等等的小透明

5.1倒计时   大王保护我∩__∩


【峰霆】你妹妹陈薇婷到底在哪里?(1)

岁月无情不饶人:

傻白甜逗比向


一切都因为等等发的微博图


好萌的妹子啊啊啊!!!








 坐在飞机上,李易峰看着窗外蓝天白云,不知想到什么唇角微微翘起弧度。


 还记得十二年前,因父亲工作调动原因,他离开原本的住址,要去英国,距离北京千万里之遥。


 小小的他抱着舍不得丢掉的玩具,往机检处走时,一次又一次的回头看那个哭得像泪人的邻居妹妹婷婷。


 心中无限难过。


 甚至还隐隐下了决定。


 婷婷,如果将来我们还能再见,你未嫁的话我一定娶你!


 吼完那一嗓子,周围人都呆了,接着发出闷笑声。


 他爸无语半响,揉揉他头说了句,人小鬼大。


 或许别人都将这个当做小孩子之间的玩笑,但是李易峰可从来没忘记。


 长大后,身边同学都是美女,但都没有婷婷长得可爱,也没有婷婷漂亮,婷婷的妈妈是化妆师,可会给她打扮。


 还住在北京的时候,婷婷和他差不多大,周围也有三两个小伙伴,婷婷穿着蕾丝公主裙,蓬蓬松松的长头发上别着水钻小发夹。


 周围男孩子都喜欢她,玩过家家的时候,也喜欢让婷婷做自己媳妇。


 想到这,李易峰忽然有了危机感。


 希望婷婷千万不要嫁给那些歪瓜裂枣。


 


 一下飞机,李易峰就坐计程车直奔老住宅。


 这些年过去,曾经的矮楼房变成了如今的高楼公寓。


 提着行李望着眼前大变样的街道住宅,李易峰有些惆怅,也许婷婷没嫁,但她也搬走了。


 李易峰说要找同学,便在门卫登记了姓名和手机,然后溜了进来。


 “请问,你们小区有没有一个叫做陈薇婷的女孩子?”


 “女孩子?没有啊。”


 遇见一个人就问一个人,李易峰问得有些口干舌燥,依旧没有打听到任何消息。


 在小区里悠悠转转将近半小时,李易峰也累了,随意找了个花坛边坐下,行李也扔在一旁懒得理会。


 花坛那边有许多老年人玩的健身器材,其中也穿插了不少小孩子打打闹闹。


 当年的普通小区根本没有这些,他们那群孩子除了跳房子跳绳踢毽子就是过家家,嫁过来娶过去,一会儿当爹妈一会儿做儿孙,抱着个洋娃娃就当儿子女儿。


 那时候没有手机没有平板没有电脑,能天天准时回家看电视里的动画片就已经满足。


 想着回不去的童年时光,李易峰长长叹出一口气。


 “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做陈薇婷的——”


 “陈伟霆啊?他就住在那边三楼。”


 虽说话被打断,但李易峰得到了婷婷的住址,他高兴得连连道谢就往那边跑去。




 陈伟霆正在吃自家妈妈烤出来的蛋挞,就响起了敲门声。


 “威廉快去开门!”在厨房做菜的陈妈妈中气十足吼道。


 陈伟霆一边忙咽下口里的东西,一边穿着拖鞋蹭蹭蹭的以刘翔百米跨栏的速度冲去打开了门。


 门一拉开,他就与门外的人大眼瞪小眼。


 不认识。


 李易峰没想到开门的不是婷婷,见着这个长得还算漂亮的小年轻,他心中无比失望。


 男人不该用漂亮形容,应该用帅气,但是李易峰觉得自己已经这么帅了,任何人都比不上,用‘漂亮’形容还要好点。


 “请问陈薇婷住在这里吗?”


 陈伟霆咽下最后一点蛋挞,被噎住了,好不容易拍着胸口才说出话来:“找我吗?什么事?”


 “不是找你。”李易峰迅速摇头,“可能是你妹妹或者你姐姐,叫做陈薇婷。”


 陈伟霆挠挠头,闹不清楚这人是个什么情况。


 陈妈妈这是拿着铲子走了出来,一看到李易峰,她就露出惊讶,忽然大笑起来,“是易峰吗?”


 “阿姨,好久不见。”李易峰忙礼貌问好。


 虽说十二年跨度很大,但是懂得保养的陈妈妈没多大变化,与当年的模样相差不大。


 “天哪!峰峰这些年过去,你怎么长得这么帅?”陈妈妈眼睛都红了,不是酸涩想哭的那种,是小女生见到偶像男神的那种。


 “阿姨说笑了。”李易峰故意笑得腼腆,长大后的第一印象必须要好好好。


 “峰峰快坐,威廉快来招呼。”陈妈妈凶神恶煞的一脚把自己明显发呆的儿子踢过来,紧接着大变脸看向李易峰,笑道:“阿姨正在炒菜,峰峰今天中午就在家里吃好了。”


 说着陈妈妈也不管别人是否同意,一溜烟的跑进了厨房。


 现在就剩下个陌生人,李易峰也有几分不自在,不过毕竟是从英国这个绅士国度回来的,他的笑容也是毫无挑剔。


 “你好,我叫李易峰,小时候住在这边与阿姨一家关系都很好,对了,陈薇婷真的不在吗?小时候我们都是在一起玩的,很想见见她。”


 坐在沙发上,话回到很多年前,最终还是绕到了最初的目的。


 陈伟霆张张嘴,咽下唾沫,拿起一个苹果连擦都没擦,就狠狠用力啃了口,蛮艰难的开口道:“我叫陈威廉,那个我妹,她……在外地上学,没,没回来。”


 李易峰又问:“你是陈薇婷的哥哥?” 


 狠狠啃掉一半苹果,陈伟霆才说:“是,是啊……我,也比她大。”


 “那她什么时候会回来?”


 “大,大概,也许,放假吧。”陈伟霆说话很结巴。


 李易峰问:“那我可以见见她现在的照片吗?”


 陈伟霆忽然很激动的站起身,半响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干咳起来,“那个,照片啊,她都带去外地了,等她回,回来再,再给你看,对,对了,你要留在这边多久?”


 这人回答得有些怪,谁家里没几张自己的照片,连合照都没有吗?


 但李易峰也实在是没多想,不能见到从小就喜欢的女孩子,连她的照片都没有,这已经够让人绝望了,还想个啥?


 “我准备就北漂找工作,以后结婚成家也在这边了。”


 咚的一声,陈伟霆手里还剩一半的苹果落在地上。


 李易峰看着他,一脸迷茫。


 “哈,哈,哈,我玩电脑玩多了,鼠标手有点滑。”陈伟霆干笑,捡起苹果扔到垃圾桶里,就成了没事人。


 陈妈妈煲汤的时候,跑出来和李易峰坐在一起聊起来,陈伟霆则趁机回自己房间,非常豪气的说要把屋子收拾出来让给李易峰睡。


 李易峰自然是说不用,但是陈妈妈可不客气,点赞式的同意,不过她的想法是两个都是男孩子,干脆一起睡得了。


 回到房间的陈伟霆手忙脚乱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表弟救救我!”


 “表格,你肿么了这是?”


 电话那头的表弟叫做马天宇,是陈爸爸姐姐的孩子,比陈伟霆小一岁,长得很好,拉出去就给家里人长脸的那种。说白了,陈家基因好,没法子的事。


 “小时候的那个李易峰回来了,说要常驻北京,还说要找小时候的婷婷妹妹!”


 电话那头静了静,紧接着就是爆笑声传出,吓得陈伟霆忙捂住手机,害怕屋外人听见。


 “哈哈哈,他居然真的要找陈薇婷?天啊,我想想都要醉了,不行不行,我要去喝解酒汤。”


 “别说胡话了,快帮我想想办法。”


 马天宇拿着手机翻了个白眼,嘀咕道:“我能有什么办法?表哥,要么你实话实说,要么一直藏着掖着,一切就都看你了。”


 说着他关上了手机。


 “……”


 陈伟霆也没了法子,只能是硬着头皮走一步算一步,麻利的把屋子收拾出来,还换了件干净衣服,之前他穿的那身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凉飕飕的。


 陈妈妈也不知道和李易峰天南海北的聊了多久,两个人脸上都笑意盈盈的,而陈妈妈那嘴更是就没合上过。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陈伟霆被自己脑子里忽然冒出的一句话给吓住了。




 吃饭的时候,陈伟霆心不在焉,李易峰东张西望。


 “怎么了?我的手艺就这么差吗?”陈妈妈不乐意了。


 “不是不是。”李易峰忙解释道:“阿姨的手艺一如既往,让人食欲大开……所以我在想,婷婷妹妹会不会是吃胖了?”


 陈妈妈愣了下,“婷婷妹妹?”


 “是啊,就是薇婷,陈薇婷。”


 噗的声,陈妈妈低头喷出口饭菜,呛得咳嗽起来。


 陈伟霆则瘪嘴给他妈拍背。


 李易峰觉得不能更怪,为什么这两母子提起陈薇婷都是这幅模样?难道说小时候漂亮可爱的婷婷真的是长残了?


 “那个,婷婷真的长胖了?”


 “不不不是。”陈妈妈忙摆手,边咳嗽边说:“他啊,现在还是很好看,腰细腿长,肤白发黑,大眼红唇,就是……他很忙啊,在学校教书,忙得都不怎么回家了。”


 李易峰疑惑道:“学校教书?之前威廉哥不是说在外地上学吗?”


 陈妈妈笑容僵住,良久才道:“一边上学一边教书。”


 陈伟霆扶额。


---------未完待续--------



猫di阁楼:

“我妹妹没有男盆友。”



打开微博,因为“特别关注”而自动置顶的人特别醒目,看着陈等等微博里的照片,李喋喋皱了皱眉,这家伙又恶意卖萌,这平刘海是怎么回事,还有那招财猫一样的手势是几个意思,偶像包袱已经甩出太阳系了吧,心烦意乱的开了私信,手指飞快的输入了一行字,按下发送。

【我正好没有女盆友】

陈等等打开微博就看到李喋喋发来的私信,扑哧笑出声,随即咬着下唇回复。

【那我怎么办?!!!】

李喋喋仿佛从那一串感叹号中可以看见陈等等炸毛的脸,不急不缓的把手机收回口袋,他也要任性一把。

工作结束时已经是晚上,李喋喋再次打开微博,提示显示有未读的私信。

【我怎么办?!!!】 
【我就知道你花心!!】
【说话啊…】 

眼前似乎出现了陈等等由炸毛到失落的表情变化,明明比自己大,可心智还那么简单,李喋喋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慢慢的输入。

【我没有女盆友,可我有老婆】

【谁是你老婆!】
【谁答应谁是。】

微博刷了几轮,也没等到等等的回复,李喋喋只好发了条短信给大伦。

【伦哥,我把你小主惹毛了,替我买个芝士蛋糕哄哄。】

过了一会儿后,微博显示有一条未读的私信。

【蛋糕收到了…】
【不生气了?】
【那么晚了送蛋糕给我,想让我变肥啊】【是啊,把你养肥了,就不怕你出去勾引别人了。】
【哼,变什么样我的女皇都会对我不离不弃…】
【嗯,我相信蜜蜂们已经接受你这个蜂后了…】

陈等等回复了他好几个抓狂愤怒的表情,李喋喋幻想着陈等等咬着叉子愤愤的按手机的模样,忍不住扬起嘴角,两人虽然相似,但明显自己技高一筹,遇到说不过陈等等的时候,只要一个眼神或是一段时间的沉默,那人定会像只大金毛一样贴过来,软着声音讨好他。

就连小元姐也说,这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

《栀子花开》的宣传忙得马不停蹄,导演何老师在一次宣传上不小心说漏了嘴。

“拍了那么久,居然没有跟女演员出绯闻。”

要不是黄老师及时制止,何老师接下来的话肯定要上明日头条了,李喋喋在背后摸了一把冷汗,何老师心思细腻,特别能察言观色,一开始就猜到了俩人的关系,后来在剧组又“不小心”看到自己手机里的照片,更加确定了“这两个孩子有事儿”。

何老师要想说早说了,李喋喋也知道,这是为了宣传做的效果。

谁让你老叫我挂心,让我连跟别人造绯闻的机会都没有。

【老大不小了,别成天卖萌,一会儿妹妹一会儿弟弟,知道的懂那都是我的后宫,不知道的以为你人格分裂呢。】
【我要是真人格分裂了,你喜欢哪一个我?】
【我喜欢拿着我喝过的矿泉水直接对瓶吹看着我不说话也会笑主动翘起屁股让我打的那个你。】

不出所料,回复又是一排抓狂的表情,李喋喋想这个抓狂应该不是针对他发的内容,而是一个国语没有通过四级考试的傻白甜面对没有标点的长句子的控诉。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字,你,复杂一点就是,我喜欢你,不管是哪一个你。

【说人话!】
【这就是人话啊,标准的国语啊,大西轰~】
【下次你再来香港,我一定带你去玩跳楼机,10次!我请客!】

看着回复,李喋喋把手机放在额头上默默的笑开了,一整天因为工作而绷紧的神经在此刻也放松下来,突然感觉好困,很想好好睡一觉。

在睡神到来之前,李喋喋撑着眼睛给大伦哥又发了一条短信。

【伦哥,再给他买一份奶茶。】

熄灭手机屏幕,李喋喋满意的钻进被子里。

晚安了,在梦里,不知道我会遇见你弟弟你妹妹,还是你呢…





大晚上的,酒店的前台小姐看见一个关公一样脸色的胖哥哥一边用粤语不开心的碎碎念着,一边提着星巴克的外带袋进进出出,感叹着这个哥哥夜宵吃那么甜,不怪得那么胖。




{由图可知,卖萌是会遗传的…}

我的妹妹没有男朋友[峰霆][一]

天花乱坠:

/一/




[胡言乱语惯了,随便看看。]


*挖坑自己跳的小故事。


 @陈阿骨 的脑洞,写的不好


 


[0]


 


陈伟霆真的很喜欢李易峰,不然,他不会鬼使神差地撒下这个,恩,弥天大谎。


 


 


[1]


 


那天和李易峰互发短讯,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彼此最喜欢的女孩子的类型,李易峰好像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发了好长一串话过来,把陈伟霆的脑袋搞得晕乎乎的。


 


李易峰:


伟霆,我喜欢那种能吃能喝能睡,身材高挑,长发及腰,腰细腿长的女孩子,也不一定要很漂亮,但是一定要有气质,不过,最终讲的还是缘分嘛,看对眼了这些都不算什么事你说是不是。


 


陈伟霆对着这一串文字愣了三十秒,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


诶,和我妹妹好像啊。


 


然后他的大脑进入了放空状态,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句话的危险性,不过还好李易峰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妹妹,不过显然对于这个很符合自己口味的“妹妹”,李易峰是上心了。


 


李易峰:


诶!真的吗?我还不知道伟霆你有妹妹呢,不如下次约出来一起玩吧,看看到底是怎么样的女孩子好了。


 


陈伟霆继续挖坑给自己跳:


好啊。


 


李易峰:


那时间我定咯,定好了告诉你。


 


……


 


我都干了什么……陈伟霆看着李易峰这句短讯,整个人的脑子里都开始炸烟花,他把手机一丢,整个脑袋就砸进了怀里的猴几抱枕里,呆了一小会儿,又很心疼地把猴几抱枕凹下去的地方揉回原位。


 


说起来,这个抱枕还是上次大家约着去游乐园玩的时候,李易峰投环中的,一等奖呢,可是他不喜欢这个抱枕,说是他拿着也没用,然后就顺手塞给了自己,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看到这个猴几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可惜自己准头太差了,根本不可能拿得到,虽然是李易峰不要才给他的,但是他还是开心了好多天。


 


手机响了一下。


 


他蹭过去拿起来一看。


 


李易峰:


伟霆,忘了问,你妹妹有男朋友吗?


 


陈伟霆的脑电波完全不受他自己的控制,继续作死地回复了一个:


没有。


 


……


 


啊啊啊啊啊!!!完蛋了!!!怎么办!!!他又把头砸进了猴几抱枕中。


 


然而,


并没有什么卵用。


 


/


 


陈伟霆这辈子最后悔的两件事,除了告诉李易峰自己有一个妹妹这件事能够排在第二位之外,高居榜首的就是把这件事情还告诉给了自己的最佳损友——马兰兰。


 


马天宇听完陈伟霆没前没尾的描述之后,凭借着朋友间多年的默契,竟然也能把这件事情拼凑出来一个大概,然后……他就笑喷了,足足笑了十分钟,从板凳上笑到了地毯上,直到肚子抽筋,嘴巴都快回不来了才停下来。


 


陈伟霆一脸黑线地把他拉起来,伸手把他的脸揉回原位:“天宇,窝告诉尼不系让尼晓歌不听的,尼给我出出组意嘛,窝不可能告诉峰峰,其四这是个愚人节的碗笑吧!”


 


马天宇很严肃地想了想,然后用目光在陈伟霆身上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认认真真地过了一遍,摸着下巴,非常真诚地说:“威廉哥,李易峰说他喜欢的类型就是,能吃能睡能喝,”马天宇掰着手指头讲,“还有就是身材高挑,腰细腿长。”


 


陈伟霆很认真地跟着点头。


 


“威廉哥,你不觉得,除了女生还有有气质这个选项,你都很符合吗?”马天宇双手一撑桌子站起来,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陈伟霆。


 


然后,陈伟霆就傻了。


 


然而,傻了,并没有什么卵用。


 


 


[2]


 


马天宇很认真地为陈伟霆选了一款能够遮住小腿的裙子,然后还有一件T恤,外头一件白衬衫,在腰上打了个结,假发一扣,整个人真的是清爽无比,再上妆,改变一下较为男性的轮廓,简直是完美。


 


然后,他扔掉了手里的那双高跟鞋,从地上捞起一双平底鞋:“啧啧……威廉哥,你说哪个妹妹和哥哥一样高……站出去我都不信……而且……貌似你比李易峰要高啊……整一个就是金刚芭比嘛。”


 


陈伟霆局促地拉了拉自己的衬衣边缘,窘迫地不想说话。


 


他看起来……的确挺想金刚芭比的。


 


陈伟霆的脸在男性中偏小,用头发一遮两侧再上个妆,显得柔和了很多,他以前的五官虽然说不女性化,但是却精致好看,不得不说爸爸妈妈基因太好了。


 


马天宇用了很多很多夹子,帮他把头发固定住,确认他怎么甩都不会掉之后,才安心地帮他把夹子都藏了起来。


 


李易峰约定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等等,我想起来一个问题,你把手机给我一下。”


 


陈伟霆眨巴眨巴眼,不知道他要干嘛,但还是乖乖把手机解了锁递了过去。


 


马天宇赶紧点开短讯界面,给李易峰发了一个短讯息。


 


陈伟霆:


峰峰不好意思啦,今天我有事情来不了了,拜托你照顾我妹妹啦,她是声乐学生,这几天嗓子不好,所以不能开口,只能写字跟你交流,真的不好意思啦,千万不要让她吃辛辣的东西啊!


 


然后把手机递了回去:“好了,搞定,这样你不用说话也就不会暴露啦。”


 


陈伟霆不禁在心里给马天宇点了个赞,虽然……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欲哭无泪。


 


“加油吧少女!”马天宇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屁股上。


 


唔……好疼TUT


 


 


[3]


 


李易峰收到短讯之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后把手机收回了裤兜里。


 


他们约好在学校门口的那家叫做LOVE U 2的咖啡厅见面,大约等了十分钟,陈伟霆到了。


 


他刚才在出租车上的时候,还被司机调侃:“哈哈,姑娘你好高啊,这么漂亮是做模特的吧。”


 


……


 


李易峰站在原地,手里拿着一捧花,东张西望,陈伟霆局促地拽了拽衣服,然后走了过去。


 


他拍了拍李易峰的肩膀:诶,峰峰今天怎么感觉长高了。


 


李易峰一转过来,看到一个姑娘站在自己的身后,那张脸似曾相识,仔细一看不就是陈伟霆的女版吗!看来是他妹妹到了,不过……


 


“哇……我没想到……你这么高啊……”李易峰看着他,发出一声感慨。


 


陈伟霆:……


 


李易峰:还好我今天穿了增高垫……


 


-TBC-



(All追清水)重伤 (四)(感觉这章下面会有感谢蚊子的留言……)

上等人w:

先吼一声最近几集的圆追好可爱好萌好帅好有魅力智商魄力爆表,四大名捕最后的指望什么的不能更棒!


(四)


有时候,秘密的洞悉并不需要多么艰深的探究,可能只是电光火石的那一瞬,所有的疑问迎刃而解,长久的迷惑醍醐灌顶。


铁手已记不清那是具体的哪一日,却总记得那个平常闲适的暑热午后,追命煮了一大锅酸梅汤招他们来喝,还献宝似地端上了三四屉点心,说是明月楼带回来的,娇娘特地做给他的。铁手和无情无事,自然应允。


唯独冷血不大乐意,他对这些消闲饮食不甚关心,酸酸甜甜的东西也不是很符合他的胃口,又不是人人都如追命般那么喜欢各色小吃甜饮。在听追命唠唠叨叨了一大堆理由特别是听他说送了些到明月楼给娇娘和公主还剩了好多自己一个人喝不完后,冷血就更不想去喝了。最后追命说得口干舌燥,不再费唇舌,带了点恼意拽着他就走,“哎,我不管,你不喝也要陪我喝。”瞧着那人盛夏日光里明媚泛滥可融冰雪的鲜活眉眼,冷血觉得自己内心那层冰封雪冻的阴暗角落好似也松动了不少,一愣神竟再想不起拒绝的事,一如往日。


几人喝酸梅汤吃点心,数追命吃喝胡侃最为得瑟,看他那么得意明朗,其余人等忍不住习惯性地日常调笑他几句。


“你平时总去明月楼蹭吃的喝的已经不太好,吃完了还老带些东西回来,怎么好意思的?”每次被追命的“你陪我”这种句式撂倒后,冷血事后回想总有些不平,就像这次,喝着酸甜可口的酸梅汤,他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招主人的喜欢。


“仗着白吃白喝成自然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吧?”无情追加一击。


“是啊,娇娘总这么宠着你是凭什么啊?我去的时候,她就没对我这么好过。”铁手心理很不平衡地抱怨,好像歪了重点。


追命嫌弃地赏了他们每人一梭子白眼,气呼呼地鼓了个包子脸,“凭什么啊?我跟你们说,就凭小爷我长得俊,脾气好,会做酸梅汤啊!都说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你们这群家伙,吃我的喝我的,既不手短也不嘴软,你们才是凭什么哪?”


“跟你学的,脸皮厚咯。”无情打开折扇,翩翩摇起。


“脸皮厚?难得这么自觉……我呸!什么跟我学的?你还是别喝了!”追命伸手去夺无情面前的酸梅汤,无情适时一拿,躲过了追命的偷袭,又喝了一口。


追命气不过,瞧铁手和冷血看好戏的样子,腿风向着桌上一扫,这两人却早料到他会迁怒一般,早早端了各自的酸梅汤,一个飞身就闪了老远。


“当初我问你,你是怎么求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薛神医来神侯府为我治伤时,你不就这么说的?”无情慢悠悠地一手扇风,一手喝酸梅汤,惬意得很的模样。


追命转了转眼珠,想起来似乎,好像,可能,确乎是有这么回事。


“哼,好吧,就算我脸皮厚,厚就厚吧,反正你们再厚也厚不过我。”追命不要脸地承认了,大喇喇坐下来就塞了一嘴点心,“世叔说了,厚脸皮的人最吃得开了。”


瞧追命吃得开心无忧的情状,无情、铁手、冷血三人眼里都是忍俊不禁的笑意,又围坐在一起。


“喔?你脸皮有多厚啊到底,可以跟正阳门外的城墙比么?”无情靠追命坐着,微侧头就能看到那人吃得花栗鼠一样鼓起的脸颊。


“想知道啊?”追命左扭右摇做着鬼脸,假模假样把脸凑到无情面前晃荡,点心的碎屑还沾在唇边,“你摸一摸不就清楚了?”


追命笃定了无情为人端方矜持,必不会做出什么不稳重的动作。


哪想无情似是看透了他的想法,嘴角一抹浅笑荡漾,两指径直捻住了追命的下巴。


追命一愣,眼睛睁大眨巴眨巴了几下,由于对身边兄弟毫无防备,故而反应不及,被人拿住了要害位置,之后才反射性地要躲。


然而无情的两指早顺着他的下巴向上结结实实地摸了他的脸颊,还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追命嘴里还有点心,一惊之下他就呛着了,连咳了好几声。


“你!咳,咳,我看错了,没想到无情你居然是这种人……”追命痛心疾首状拍胸口努力咽下吃食,浑不知自己的耳朵尖已染上一层粉色,极其浅淡。


无情看得清楚,内心愉悦,面上不为所动,坐相文雅,淡然捏了一块点心,小口小口品尝,又端庄又君子,仿佛方才那小动作是别人做的,与他毫不相干。


铁手却想自己绝对不会看错,无情刚才那举动并非无意,而是刻意为之,他抚过追命脸颊的动作要命的温柔,眼神要命的温软。


铁手惊了一瞬,又很快平静下来。人人都爱阳光,这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师兄弟们口味相近,喜欢同一种食物,或者中意同一个人,那都该是理所当然。


冷血稳坐一旁,看似毫无反应,却是几口就喝完了碗里的酸梅汤。


追命眼尖手快地拿了冷血的空碗去,“喝完啦,我给你去盛。”


很快,追命又端了碗盛满了的酸梅汤过来,笑嘻嘻地送到冷血面前。


铁手看着那笑容就觉得不对,非常不对。只要那笑容出现,铁手老远就能闻到追命一肚子的坏水,不,坏酒味儿。


而冷血竟然走神了,这种以往根本瞒不住他的小伎俩,今日鬼使神差般奏了效。


冷血喝了一大口酸梅汤,忽然放下,冷森森瞧着追命,寒气暴涨。


追命已经哈哈笑弯了腰,“小冷,我这咸梅汤怎么样啊,可还喝得习惯?嘿嘿,叫你多嘴!咸死你算了!”


冷血站起来。


追命心虚地后掠数丈,自觉安全了,扭着腰摇头晃脑地叫嚣起来,“不服气啊?来啊来啊,来追我啊?”


那笑脸要多灿烂就多灿烂,要多欠扁就多欠扁。能把这两种表情天衣无缝地结合到一起还让人觉得理所当然见之心喜的,天底下也只就这么一个可爱可气的奇葩了。


冷血人如一柄笔直的剑追了过去,追命拧身就跑。


瞬间两人就离开了老远。在神侯府的屋脊上你追我赶。


追命身形灵动得不像话,兔子似的,还是一只胆大包天的兔子,时不时停下来撩拨一下后面那平日冰块似的狼族小师弟,再嗖地窜了老远,那偶尔停顿间又洒脱又颀长的人影看得人心痒,只是那人跑太快,总是抓不住。冷血莫名有些焦虑,不喜欢这种每次出手都是落空的感觉,指尖只余了那人身上的酒香残留,好似那人随时会消失般,于是追得愈发起劲,尽管他知道论轻功追踪功夫,自己绝对比不过追命,可他有个优点,认定了一件事,就永远不会放弃。


待两个师弟远离,廊下一片静谧,铁手看无情。


无情已放下酸梅汤,不动声色地看自己的手,那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可将暗器使得出神入化,叫人千手不能防,确实是很好看的,也很有名的手。可他视线只在方才捏了追命脸的两根手指上留连往返,似是回味无穷。


“手感如何?”铁手问。


无情扇一收,一双俊眼微微眯起,不置可否,“手感?你摸了就知道了。”


炫耀,明明白白的无情式的炫耀。


铁手不爽,又莫名的宽慰,师兄审美和自己太一致,既然是师兄喜欢的,那说明自己品味也定然不差,“你知道我知道了你知道的那个?你说冷血知不知道?”


“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那也无妨,总归都是四大名捕。”无情一脸高深莫测。


铁手看看桌上那碗被冷血撇下的酸梅汤,追命说这是“咸梅汤”,不知有多咸。铁手好奇地端起来喝了一小口,随即苦着脸吐了。


“啧啧,下手真狠,不知道追命这家伙放了多少盐,你要不要尝尝?”铁手问无情,“追命做的独一份的‘咸梅汤’。”


无情还是在看自己的那两根手指,眼眸不抬,“是啊,他是专门为冷血做的,不是为我做的,我可不喝。你即便偷偷尝了,那也不是你的。”


铁手想暗器高手是不是都像无情这般,说话也好像使暗器,绵里藏针,笑里藏刀,轻言细语的几句话,猝不及防地刺人刺心。


“其实,”铁手忽又开口,“他的手我经常摸,腰我经常搂,背我也经常靠,感觉都很不错。”铁手是老实人,可老实人不代表会永远逆来顺受。


无情目不斜视,面上一派云淡风轻,继续喝酸梅汤,那人花了心思煮的,可不能浪费。


“你有没有觉得这酸梅汤比之前更酸了,像是加了醋似的?”铁手有时很不怕死,往往平日看似憨厚寡言的人偶尔会出些惊人之语。


忍无可忍。真不愧是自小与那家伙一来就打成一片最臭味相投的人。


无情眼角瞥了瞥铁手,看人的情致美极,如霜如雪,动人,亦冻人。


“好久不曾与你对招,不知武功进步几何?不如今日我们去武校场切磋切磋?”无情轻轻柔柔道。


“悉听尊便。”铁手顶着张纯良厚道的脸跃跃欲试,看追命和冷血那么热闹,他挺心酸手痒的。若是能跟佩服又警惕的情敌,不,只是大师兄而已过过招,那自然是极好的。


那个暑热午后无论冷血是否明白了无情的情,这次看着无情给追命喂药之后该是决计如何不会不懂了。


冷血看着无情给追命哺药,眼中情绪翻滚,抱剑的手紧了紧,最终颓然松开了些。


一口,两口,三口,……如此反复喂了十数回,一碗药倒也喂了大半碗下去。


无情扶了追命躺下,动作自是轻柔无比。


追命脸上虚弱的红潮尚未完全退散,倒像是有了点血色,给了人情况好转的希望。实际上,神侯只是替追命接了下骨,为薛神医及时赶来争取了多几日的时间,对追命身体内部的伤患依旧束手无策,如果没有更加有力的医治方法,单凭薛神医的药方,也不能阻止追命损伤过重的脏器肺腑的持续恶化乃至衰竭,至多不过再拖延些时日罢了。


“追命,你所救的孩子们,都已经归还到他们家人父母手中,未有一个受伤,孩子们的父母都很感谢你。知你好酒爱吃,他们送了很多自家酿的酒过来,不收便不肯走。等你醒来,看到那些酒,会很高兴的吧。你要是想喝,就一定快好起来。”


无情对追命说了这些话后,端了空碗,回身看两个一身低沉气息笼罩默然无语的师弟,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对铁手道,“看到了?下次你来喂,用汤匙容易呛到他,虽然人不醒,也还是得哄着他喝药的。”又瞧了眼冷血,“神侯府还要运转,世叔不能一日十二个时辰全守着追命。九尾狐和三大凶徒事件后近期并无大案要案,我们三个就轮流看顾他,多注意他的身体变化。”想了想又强调,“此时能救追命最重要,其他都无需计较。”


铁手和冷血默默点头。无情说得对,目下没有什么事能比追命的性命更重要。


在任何时候,无情都是四人中最清醒最冷静,最能让所有人明白什么是最重要的事情的人。有了他,再大的事也不会那么容易慌乱。尽管这些年来冷血办了几件知名大案以果敢豪勇热血直率为人称道,在民间声名威望竟似是超过了几位师兄,被一部分不知情的人奉为四大名捕之首,实则在这些师弟心中,无情才是他们最可仰赖的师兄。


三日后,无情终于接到了薛神医的回信,飞鸽未及落在无情掌上就坠地吐血抽搐,眼珠凸出,不多久便无声息,显是累极而死。


“薛神医在杭州,他已知晓此事,正连日加紧往京城赶。信中另外配了药方,嘱咐我们在他来之前必须置办好一些药材和器具,还有在药庐中准备一个比浴桶大些可容纳两三人的热水池以供药浴。”几天来,无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慰色,他在追命房间拿着信对神侯和铁手、冷血道。


冷血眼睛一亮,上前对神侯拱手抱拳,“师叔,我先去接应薛神医,杭州到京城距离遥远,大道之外我知道有数条捷径可缩短时日。我会在沿途大道上等薛神医,待等了人就直接抄近路到京城。”


“这样也好,冷血你快去吧。能多争取一刻我们都要争取。”神侯点头,同意了冷血的意见。


“是。”冷血向两位师兄微微颔首,马上大步出了房间,即刻去备马。


“杭州到京城,即便是骑着千里马不吃不喝,最快也要四五日。”在听到薛神医回信那一刻的欣喜过后,铁手又开始忧虑。


“追命身体内部有淤血,气血不通凝滞过甚,又失血过多,今日低烧了一阵,气息又弱了些。若不是有薛神医留下的方子,恐怕他受伤当晚就要高热发作,转了炎症。可是追命受伤也才过了三日,薛神医即便此时已在路上,五日内能赶到京城已算快的了,追命还得再等五六日。”无情也担忧,“追命内伤不能自愈,又不像外伤可以及时清理,如此一日拖一日,只怕炎症并发,脏器衰竭不愈,身上高热不退,……”


“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忧虑过甚也是徒耗精神。”神侯拍了拍无情的肩膀,“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正当此时,神侯府内务管家匆匆忙忙跑至门前,又不敢大声说话扰了屋中伤者,只焦急站在那里躬身等候。


神侯和无情步出追命的房间,知道管家如此定是有急事汇报。


“神侯,无情统领,紫罗公主来了……”老管家抹了下额头的汗,显然是应付了一阵吃不太消的样子,“公主嚷着非要冷血统领陪她练射箭。”不待神侯他们询问,管家上前一步,用清楚而不大的声音汇报了。


“公主回来了?她还有心情射箭?”铁手在无情背后嘟囔了一句。


“娇娘顾及公主心情,未曾告知她追命受伤的事。铁手,你且看顾追命。冷血要出门不能耽误。无情,你去与她解释。管家,走,随我去办薛神医回信里要准备的东西。”神侯想起吵吵嚷嚷的公主有几分头疼,便把公主这事交给了无情。


“我知道了,世叔,”无情颔首,“我想还要派人赶紧通知冷血从后门出去,不然撞见了公主只怕想走也难走得成了。


“对,管家,快派人去知会冷血。”神侯连忙吩咐道。


紫罗公主对皇帝连哄带骗撒娇了好多天终于得皇帝准许可提前从行宫回来,尚未回宫,连娇娘那边都没去,就径直往神侯府来了,不少日子没见冷血,她想念得很。好不容易皇帝的禁足令解除了,她赶不及想见见心上人。至于某个总是贴过来嬉皮笑脸的赶也赶不走的家伙,哼,她才完全没想过呢。


神侯府的射箭靶场内。


“哎,给我快点弄好啊,我要冷血哥哥一来就能教我射箭,谁弄不好我可要重罚的。”紫罗公主坐不住地指挥着众位女捕搬动箭靶,布置靶场。


仙鹤司一众女捕敢怒不敢言。


姬瑶花默默站在回廊暗处。公主对她一向嫉恨,她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真是没心没肺,亏追命统领平日里对公主那么好,当珍宝一样放在心尖尖上。公主竟然对追命统领问都不问一句,只顾着找冷血公子!”海棠站在姬瑶花身边愤愤不平道。


“小点声。”姬瑶花低声提醒。


“是啊,就算她刚从行宫回来,不知道追命统领受伤,难道问一下都懒得问?以前她每次来神侯府,但凡追命统领没有出差,哪次不是早早迎接了,这次不在,她一点都不在意吗?”另一位女捕蝴蝶也郁闷地附和。


“姬统领,我们真的不告诉公主关于追命统领的事吗?”海棠不解地问。


“神侯和其他统领们的意思都是,暂且不告诉公主。而且,这还是追命自己的意思。”姬瑶花眉目冷淡道。


“虽然追命统领昏迷前叮嘱了不要告诉公主,可是公主回宫了,总会知道这件事的。娇娘在皇宫拿了那么多药材,肯定要说原委的,那天铁手统领抱着追命统领一路回府,很多老百姓也都看见了的。”海棠还是不明白。


“我们只要遵循神侯和统领们的意思,其他的,不用我们操心。”姬瑶花看到紫罗公主正兴致勃勃挑选弓箭,转头欲离开。


无情迎面款款而来。


“我们收到薛神医的信了,他说会加紧赶来神侯府。冷血已经备马出门要去接他,接到人就会走他知道的捷径赶回京城。”无情对着姬瑶花说。


“嗯。”姬瑶花淡漠的脸上这才有了些悦色,和无情刚收到薛神医的信时的表情一模一样,“那我先去办其他事了。”


无情待姬瑶花走了,才略偏了偏头,“你躲在那里做什么?”


楚离陌从一道墙壁后面走出来,端着茶水点心,“我是来给公主送茶水的。”从追命受伤那日,楚离陌就搬出了枫林阁,不再做冷血的贴身丫鬟。春萍姐随意让她做做普通丫鬟的工作,也不再对她特别上心为难。


“这些弓都太重了,就没有轻点的吗?”紫罗公主对着下人拿来的一堆弓箭挑拣了一番后,没找到一个合意的,顿觉无聊,忍不住想发脾气,“喂,冷哥哥呢,怎么还没来?”看看周围一众女捕低眉偷觑自己的目光均有不悦,心中愈发气愤,随意指了一个人就当出气筒,“喂,你过来!刚才你是不是朝我翻白眼了?什么意思啊你?瞧不起我是不是?”


“禀告公主,我没有。”这女捕站出来跪下,说话口气硬邦邦的,毫不怯懦的神态更惹怒了紫罗。


“没有?”紫罗随手拿起了弓箭旁的一根软鞭,“我知道你们一直看我不不舒服,今天是更加放肆了,一见我都一副哭丧脸,我心情好就不和你们计较了,你们倒好一个个就敢这么给我摆脸色?”


说着紫罗一鞭子挥了过去,倒没想打伤人,只是瞅准了那人身边的空地,想吓吓她罢了。


“公主!”鞭子刚甩出去,无情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出手扯住了,“即便身份尊贵,在神侯府内随意动私刑也是不允许的。”


“我又没想打到她,吓唬她一下也不行?”紫罗看见无情到来,面色稍霁,放软了态度,指着那跪地的女捕快道,“是她气着我了。”


“寒云,你先下去吧。”无情吩咐了声那女捕快。


“是。”女捕快起身,看也不看公主一眼,径自走了。


“你看她,你看她!”紫罗扯了扯无情,气恼道。


“寒云在仙鹤司是办案好手,身手只在姬瑶花之下,为人有些清冷孤高。她一向这性子,并非对公主无礼。”无情柔声解释道。而实情,只有少数人知道。


无情曾撞见过寒云躲在树后偷看追命与其他捕快调笑嬉闹,目光里尽是柔情缱绻。寒云性子和冷血有几分相像,平日对待上下级同事也是不冷不热的态度,只是对追命似乎态度特别不太好,好在追命一点也不恼,反而有时更喜欢逗弄她。时日长了,无情、铁手、姬瑶花和其他一些眼尖的捕快都隐隐看出来了她的心思。追命说没人喜欢他,只是他不知道有女子的喜欢竟是如此别扭而已。不过人人都知追命一心扑在公主身上,寒云脸皮薄脾气差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心事,旁人也不好多事瞎说。有一次铁手和无情聊天谈及寒云,楚离陌路过,也无意间听闻了此事。


追命受伤这几日,寒云总是眼眶微红,想来也是不好受的。见了公主对追命这般不上心,自然没什么好气。


楚离陌端了茶水上来后,就站在一旁等候吩咐,瞧着这场景,只觉寒云可怜,公主可气。


“哼,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与她计较了。那冷哥哥呢,我刚来时打听过了,轮值守门的捕快说冷血今日在府中的。”紫罗盯着无情身后,总想再看到一个人出来。


“不巧,冷血有事刚刚出门,我会给公主配备另一位射技高超的捕快来教习……”


紫罗没听完就嚷嚷开了,“不,我就要冷哥哥,就要冷哥哥!他刚出门吗?现在追回来还来得及应该,你快派人把他给追回来啊?换别人去不行吗?追命呢,让追命去不行?”


听紫罗以这种语气提到追命,无情眼皮一紧,觉得自己的耐性快要用光了。


“公主,”楚离陌忍不住张了嘴,“冷血统领是有紧急万分的事情要办,那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哪能说回来就回来呢?追命统领不在,……自是也有其他的事情耽搁了。”


“你又是谁?”紫罗转回来看着这个本来默不作声的丫鬟,一腔怒气又是蠢蠢欲动。


“是神侯府中新晋的丫鬟,不太懂事。可是,她说的是对的,冷血这会儿回不来。”无情耐着性子安抚紫罗道。


紫罗看看他们,不知为何从刚才进入神侯府起,就觉得很是沉闷压抑。周围人的目光都怪怪的。她起初还庆幸这回总算没有那个总是扰乱她视线和心情的牛皮糖一样的家伙在了,可是现在她觉得很不习惯。如果有那个家伙,总不会像其他人这么奇怪,肯定跟往常一样插科打诨油嘴滑舌,不会让她这么尴尬。


“哼,都怨追命!”紫罗心情很不好,转身喝了口茶,口不择言地发脾气,习惯性地迁怒那个最容忍她的小脾气小性子的人,纵然他不在场,“也不知道办什么事,他要是在的话,我就可以让他代替冷哥哥出门了,那我就能让冷哥哥教我射箭了……全怪他坏了我的好事,下次见他我要罚他……不,下次我不见他,让他白高兴一场,等我什么时候气消了才准他见我……”


紫罗自顾自地毫无道理地埋怨着追命,没注意到周围所有神侯府的人脸色都越来越难看,包括一向温文尔雅的无情。


“公主,”无情的声音响起,语气少见的冷若冰霜,“在你心里,追命就只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由你打骂的玩伴么?”


紫罗兀自生气,没看到背后无情的表情,满不在乎道,“玩伴?是啊,他不但是我爱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玩伴,他还是我身边轰也轰不走的一个跟屁虫,早知道他这么烦人,当初我就不会让父皇叫他进宫陪我了。”


“太过分了。”纵使楚离陌进入神侯府不久,也早就耳闻追命如何惯宠这个娇蛮漂亮的公主,如今追命生死未卜,而他一向放在心尖尖上的爱慕之人竟然舍得这么说他。紫罗公主不知道,明明,明明有那么多人有多么在乎他,她说出这样的话,让奄奄一息的追命,还有所有因为追命重伤而担惊受怕的人情何以堪。真的很过分。楚离陌想着,却忘了掩饰自己的心声,不知不觉付诸于口。


“你说什么?”紫罗又一次盯着她,心中怒气愈发高涨,今天到底什么日子,连这么个小丫鬟都胆大包天奚落自己?若她不给这人点颜色看看,是不是神侯府任何一个下人都可以不把自己这堂堂公主放在眼里随意讥讽?


楚离陌意识到自己似乎又闯祸了,一瞬的惊慌过后,这次,她想了想没有特别后悔,索性定了心神,嘲讽地笑了笑,“我说公主,您说话太过分了。别人不清楚追命统领到底为你花了多少心思,却没有人比公主更清楚。公主这样说他,平心而论,对追命统领公平吗?不让人心寒么?”


“我和追命之间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个蝼蚁不如的小小丫鬟来说话?”紫罗气极反笑,毫无预兆地用了十成力气挥鞭就向楚离陌脸上甩去。


这鞭子只是寻常的软绳九节鞭,打在人身上不会伤人性命,对一个不谙武艺的普通姑娘家来说却也很不好受,何况还是往脸上招呼,破相都有可能。


一道白影一闪而过,严严实实挡在了楚离陌面前,从肩膀到胸腹重重挨了这一鞭。


楚离陌大惊,“无情统领!”


紫罗瞪眼看看被喂了一鞭子的无情,又看看自己手里的鞭子,心里发虚,有些不敢相信。


以无情的武功,大可不必非要挨这鞭子,他本可以顺顺当当像给寒云挡鞭那样直接化解掉紫罗的一鞭。


“我很后悔。”无情脸上完全看不出疼痛之色,只是深深望着紫罗,眼神有些空,像在透过她看向另外一个不存在的人,面无表情道,“我早知世叔有位故人后裔因娇娘缘由生长于皇宫内,世叔很关心他的成长,多次询问娇娘关于他的近况。幼时的我不曾见他,却妄自猜测他在宫内定是富贵荣华享之不尽逍遥快活得很,无端对他有了些不喜。七岁时我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他不知我身份,待我一片热诚。两年后他离宫正式拜入世叔门下,成为了我的三师弟追命,彼此才真正相识。时至今日,我与他师兄弟相处十数载仍觉太短,我很后悔,后悔为什么没有早些拜托世叔让他早日离宫,那些公主嫌弃他多余烦扰的日子,我却是好生羡慕而不可得。”


无情面上平静无波,语气也无半点责难之意,但楚离陌从未见过如此的无情。她遇到过无情祭奠如烟姑娘时的伤心情状,却觉得此时无情淡淡静静的神色比那日心伤更甚,隐隐竟是伤无可伤痛无可痛的一潭死水般无可挽回的哀恸,教人看着也心痛。


紫罗的印象里,无情眉目清冷好看,气质淡雅如兰,一直有着风度翩翩的公子气派,是位端方君子,待人接物无不温和有礼找不出错处,她对他也向来心有好感。若不是她心系冷血,她想自己也一定会喜欢上无情。紫罗未如楚离陌那般清楚无情的心情,只是直觉无情与平常很不一样,那些话语像是指责,又不全然是指责。她觉得自己该生气,不知为何又带了些不知根底的心虚气短,她以为是因为无故打了无情一鞭子自己过意不去,虽然归根究底都是无情自己凑上来挨的,“无情,你在说什么?是教训我吗?”


无情这个态度,是因为追命吗?她对追命一向如此,追命自己都没说什么,他们又有资格来说?说来说去,还是要怪追命。紫罗不服气地想。


“是我无礼多言了。所以我已经自行领受了公主的鞭斥,若公主还觉未够,无情甘愿继续受罚。”无情在紫罗面前径直跪下了。


紫罗不知无情为什么突然对自己如此冷漠,她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周围神侯府人看她的目光带着掩饰不住的非议。紫罗记事起被众星捧月惯了,也就冷血性格使然对她冷淡了些,其余时候她何曾受过这般难堪。自觉万分委屈,紫罗丢了鞭子,有了些哭腔,“我,我只是想见见冷哥哥而已,你们都欺负我!”她想起自己皇家公主的威仪,狠狠吸了下鼻子,硬起面孔道,“好,好,好,既然你们这么看不上我,我走,我走就是了。除了冷哥哥,以后你们神侯府的人我一个都不想见到。还有,转告追命,让他以后别来见我了,本来就烦他,看见他想起你们神侯府的人,我就更烦他了……”


“恐怕以后想见也不能见了,公主!”楚离陌听不下去了,尽管她知道她也许不该说,可她觉得再不说要憋死了,她受不了公主再这么无理由地朝那个只剩了最后一口气的人发泄怒气,追命知道了得多难过,大不了之后让其他人骂呗,即便要被骂死也先让她痛快这一次吧,“追命不是不想来见公主,他是受了重伤啊,公主!我忍不了了,他昏迷前还想着不要告诉公主怕您知道了难过,可是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如果现在不去看看他,只怕,只怕万一,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紫罗已经一只脚跨上了辇车,听闻这话,另一只脚未踏稳,差点摔下来,幸而旁边贴身侍女葵心扶着。她第一反应是没听懂,继而是不信。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紫罗恶狠狠道,下意识地拒绝着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我说,追命快不行了,如果公主还念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就该去看看他,也不枉他昏迷前最后一刻还念着公主。”楚离陌做好了日后被众人骂死或者被公主打死的心理准备,脑子反而清醒了,口齿清楚,一字一句道。


“不可能!你在说谎!小心我撕烂你的嘴!追命武功那么好,……就算打不过别人,他也说他逃跑的功夫最好了……”紫罗转向无情,只待对方说出一句否认的话,她想她必定要把眼前这个瞎说八道诅咒追命的小丫鬟好好修理一番。


可是无情冷冷瞅着紫罗,未有一句话。


如果无情都不否认,那就一定是事实了。


紫罗有些懵,不知该说什么,脑里乱糟糟的,心口沉甸甸地跳,身形晃了晃,眨了眨眼,她咬唇盯着无情,“你什么都不说!”这个人竟然什么都不告诉她!


无情还跪着,抬眸淡淡扫了她一眼,带着些微的怜悯之意,“公主既不想他,也不念他,我怕说出来扰了公主的兴致。”


这话说得刻薄了。不说对方是公主,就是把对方当做一个爱娇平凡的小姑娘,无情想自己也不该这么待她,何况,何况,她还是那个人最惦念的人。只是,终究没能忍住,没能心平气和地一直看着自己珍而重之的东西被别人当做无可无不可随手可抛了还嫌碍手的玩意。这话说出来,痛快么?一点点阴暗的快意过后,只会更怅然。


“他在哪里?”紫罗手脚发冷,问无情,见无情垂头不理她,又惶然凄楚地看向楚离陌。


须臾之间,那个不可一世骄横跋扈的皇家公主好似落单走失的小姑娘,天地苍茫不知该向何处去。


“枫林阁。”楚离陌顿时有点明白了追命为什么不想告诉紫罗关于他受伤的事。


有一种花,看着明艳张扬,却是受不得半点风雨的。恐怕那个人最懂得这点,才会一直如此甘愿忍受各种苛刻任性,小心呵护陪伴,无怨无悔,只为了那花儿开得更艳更美,纵然并不是为他而盛开。


紫罗抛下一众宫中侍从,跌跌撞撞向着枫林阁跑去。


楚离陌扶起还跪着的无情,忽然不确定自己是否做对了,她嗫嚅着问无情,“我是不是做了一件很错的事情?”


无情站起来,没去看公主,倒是抬眸瞥楚离陌,末了泛出一个微苦的笑意,“没什么错不错的,横竖我们也瞒不了多久。追命若是能见公主,总是会高兴的罢。”


“对不起。我不该说追命统领快……他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的,那么爱热闹人,怎么舍得抛下这红尘……”楚离陌低头轻声道。 


“我也愿意这么想。若是这么大的天地都留不住他,还有什么能留得住他?”无情低声道,楚离陌觉得他的声音几乎都是破碎的,还绞尽脑汁想再说些什么来宽慰,无情已转了头,嘱咐下人道,“将这些弓箭,还有箭靶都撤了吧,我想公主今日没有心思摆弄这些了。”


周围下人动作起来。


楚离陌也想帮忙,旁人却说不用,态度竟比以往客气许多。连那两个平日最爱找她麻烦的女捕海棠和蝴蝶经过她时,鼻子里哼了一声“敢顶撞公主,还真有种。”话语里居然有点赞成之意。楚离陌只以为今日这番心直口快,大家定然更加恨死自己了,受到这番待遇有些受宠若惊。


无情在院里站了片刻,公主去看追命,他跟过去也做不了什么。


他看着楚离陌,“出了枫林阁,可曾有人为难你?”


楚离陌摇头,“现在哪有人有那个心思。”


“冷血……那日若是和你说了什么,你别往心里去。”那日楚离陌搬出枫林阁,无情隔了一日才注意,今日有机会便提了提。


“没有,冷血统领他……什么重话也没对我说过。”楚离陌继续摇头,忽而想起什么,用一种不带恶意的探究的目光试探着无情,“他只是说,……”


无情略带疑问地看过来。


楚离陌从那日后幡然醒悟了冷血的秘密,心下自己对冷血那点未曾言明的暧昧情意也就不作他想。她或许蠢了些,却着实没有坏心眼,一介弱女子被家人强迫做了秀女,命运由不得自己掌控总归是可叹可怜,只是有点不着调的小聪明,要不然追命也不会和铁手他们一道非要求着冷血同意替楚离陌遮掩了私自出逃的罪责。离开枫林阁后,楚离陌和叶儿住了一处,更加盼望追命早日康复。由于对冷血秘密的知晓,她细细重新回忆思量其他名捕们对追命平日种种看似平凡无奇的举动,渐渐都有了些别样的隐晦领悟。旁人如楚离陌这般直觉敏锐的女子都要被点透了才能发觉点端倪,也就难怪身为局中人的追命对这一切都浑然不知了。楚离陌今日气不过紫罗公主对追命的迁怒,说了那些话原也是一时冲动,这当儿逢无情提起冷血,楚离陌又细想无情方才对公主的话语和神态,不由心中一动,并非本着八卦好奇的玩笑之意,只是想确认另一个事实。


楚离陌深吸了口气,才道,“他对我说,你不像他。其他就没有了。”


无情眼眸微微一动,瞧了眼楚离陌,顿时了然。


朗朗晴空,艳阳高照,已是初夏时分。


无情抬眸瞥了眼日头,复又垂目对楚离陌笑了笑,“往年这个时节,追命没有公务在身,闲在府中时,会开始煮酸梅汤了。你要是去年来神侯府,说不定就能喝到了。他做的酸梅汤,很好喝。时辰到了,我去给他熬药。”


楚离陌站在原地,看着无情的背影远去。什么也不用问了,能那么温柔含情地提起追命,其中的情意还不清楚么?


楚离陌内心一阵酸楚。她没想到,那个人竟然对这么多人这么重要。如果早知道,如果早知道,她想,她必然不会打扰每一个他们在一起的时分。


也就只有他值得了。


楚离陌想起那日姬瑶花的话。在冷血对自己说了“你不像他”之后,楚离陌分明发现不远处正站着姬瑶花,脸上和她一样的恍然明了。


姬瑶花最后笑了,情愿又释怀地说了句,“也就只有他值得了。”也不知是对楚离陌还是对自己。


连姬瑶花都如此甘愿,别人还有什么话可说?楚离陌最后一丝委屈也没有了。


追命,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有多重要?我多嘴把你的事告诉了公主,她看起来吓坏了。对不起,是我不好,等你醒过来你就来责怪我吧。公主来看你了,要是你不想见她难过,就快好起来,好起来告诉她,你没事。


 


(tbc)




这章又爆字数了,也许下章就没这么长了……半夜被宾馆蚊子扰得睡不着爬起来更文我都快被自己感动了,泥萌有没有感动啊?感动啊,那可以随便留个爪啊,谈谈还想虐谁怎么虐看文什么想法雷不雷啊爽不爽啊苏不苏啊催更也行(反正码字的手在我身上)。说回本章内容,其实主要是解决一些可能会影响四大光棍,不,同志名捕未来和谐生活的因素,不是要洗白楚离陌。公主下章虐。另外,圆追真的还没治好,不然我前面铺垫那么多薛神医就白写了不是?薛神医还没出场呢,肯定不能这么浪费的。大招我还好好留着,火候到了自然就会发出来,嗯,就这样。


 



(All追清水)重伤 (三) (12000多字,够粗长了吧)

上等人w:

看文之前的预警:本文有太多胡说八道的救治方法,如果有医学专业的应该很难忍受这些明显的胡扯,所以可以点叉了,非医学专业但是不能忍受超过自己认知范围的瞎扯的,也可以点叉了。然后,喜欢看虐不问逻辑心很大的,恭喜你,你可以继续看下去了。


随便再扯几句,这章写了好几天,有很多方面的因素。一是上班事情有点多,码字时间少了;二是瞎掰那些治伤的方法也很耗神,不写这些又不能表现细致的虐身虐心(我知道我恶趣味深重);三是为了衔接电视剧和原著设定我也是蛮拼的,誓死要保住四大名捕的辈分和基本身世,改小了年龄差,又努力冒着随时被后面电视剧情打脸的巨大风险想将电视剧的某些槽点圆回来,尽量转化为萌点,泥萌造窝的心有多累么……总之各种原因,所以这章就写得很慢了,让大家久等了真抱歉呐。真的是开坑容易填坑难,写第一、二章还是很顺手的,写第三章就花了不少脑细胞了。


 


(三)


追命房间内。


娇娘默默替追命掖了掖被子,不忍再看他失血的脸,转了头,仍是不愿相信前些天还在自己那儿活蹦乱跳蹭食蹭酒的孩子就这么躺在这里,声息都快没了。


“娇娘,追命那时还惦记着让我们请他去明月楼吃喝,我想,他不会舍得放弃这个机会的。”铁手看娇娘脸色不忍,开口想要安慰这位待他们一向慈和关照有加的长辈,却不知自己脸上都是苦笑。


“傻孩子,明月楼你天天去都行啊,你想吃什么跟娇娘说一声,哪回我没给你做了?还怕一个人去不好意思啊,总要拉着旁人去,或是紫罗在的时候才去。”娇娘为追命拢了下脸上的一缕乱发,心疼地嗔怪道。“小时候你倒没那么多想法,想去便去,连我明月楼卖艺的姑娘都是想抱就抱,想搂就搂,有回被紫罗碰见了,可把她气得……三个月都不理你呢。我那些明月楼的姑娘,也念着你哪,若有些时日不见你,就会到我这儿来问东问西地打探……”


铁手听闻娇娘提起紫罗公主,踌躇了一下,才轻声道,“我抱追命回神侯府的途中,追命醒过一次,时间很短,也没顾得上说什么,只让我……不要把这事告诉公主。”


娇娘闻言看看追命,疼惜之情更甚,“难为他了,到那时候还想着紫罗。那丫头要是看见他这样子,也不知多伤心难过。”


“追命有多宠护公主,我们都知道。公主若是笑一笑,赏了他个好脸,他能在我们面前炫耀好几天,乐得不行。”铁手闷闷地说。


“紫罗被皇上下令不准外出,前些日子随皇上去行宫消暑了,怕是要过些天才回来。只盼她回来之前,追命能好起来罢。”娇娘叹息了一声,“这丫头平常对追命最会耍脾气,性子刁钻,蛮横嘴硬,其实心里在意他却不肯承认,追命送她的礼物,无论什么小玩意儿她都好好地放在一个房间内,让下人天天打扫,没事就要整理整理,谁都不许碰,上次一个宫女弄坏了个毽子,她发了好多天的脾气,满京城地去找师傅修好,还不许任何人说。说来也是,追命六岁起就对她掏心掏肺的好,十几年了,就是石头心肠都会化了,她哪会真的不知晓,只是……,唉,这丫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知道惜福……”


铁手不搭腔,公主惜福也好,不惜福也好,他并不如何关心。


很多人和事,不是只要自己珍惜就能一直拥有的。再怎么小心翼翼想要保护,天意不成全,又能如何?没人能争得过老天爷。铁手想,难道自己不想保护自己的妹妹么,难道自己不想珍惜追命么?


可是结果呢?妹妹死了。追命,那个最爱吹牛说自己福大命大怎么克都没用的活宝躺在这里,不能说也不能笑,连平平常常的呼吸都是那么费力,安静得可怕。


被骗了。


又被他骗了。


铁手想要哭,觉得自己真没出息。可是出息了又能挽回什么?


“天煞克星?你开什么玩笑啊?”第一次听到铁手提及自己的天煞克星的说辞,两人都挺小,还没有后来威震四方几乎全盘代替了真实姓名的名号。铁手还不是铁手,是个叫铁游夏的小家伙,追命也还不叫追命,是个叫崔略商的臭小子。那人圆圆的脸上圆圆的眼睛睁得很大,满脸天方夜谭般的神色,完全不能理解有人这么小年纪就给自己的人生划定了注定孤独一辈子的悲凉结局,那该多难忍,多寂寞。人活这么长,不找个伴,这日子可怎么过啊。“你是不是被什么技艺不精的算命先生给骗了?你怎么这么好骗啊?”那人装作了大人样,语重心长地摸了摸铁游夏的脑袋,眼睛一亮——后来铁游夏了解他了,知道这是他想到什么歪主意的预兆,“你这么好骗好欺负,还不如给我欺负一下。喂,我跟你说,咱们商量一下,我做二师兄好不好,我一定会罩着你的,你看,我还比你大了一岁呢,做你师兄正好。三人中我年纪最大,辈分却最小,公主知道了都笑话我好久了,真的有点糗啊……”


铁游夏十岁那年,死了妹妹,十一岁被神侯收作了二徒弟,同年不久,生长于皇宫的三徒弟崔略商也拜入诸葛门下,比他大了一岁。初入神侯府,有一段时间,铁游夏怀念过世的妹妹,一张小脸成天苦着很是郁郁,和谁都不太想说话,比不得追命自来熟,见谁都像亲人。女的年轻的叫姐姐,年长些的叫婶婶;男的年轻的叫哥哥,年长些的叫叔伯,嘴巴甜得抹了蜜似的,来了神侯府没多久上上小小便都认识了他,老远见着他都一脸笑容,十足的小开心果,当然,同时也是个小淘气包。崔略商刚进府那两年很爱烦铁游夏,因为他很不服气自己年纪最大却只能居于末位,总想哄着铁游夏把二师兄的位置让给自己,那时冷血还没入神侯府。铁游夏虽然是个很老实很憨厚的孩子,大事上是不糊涂的,辈分可是很重要的事,怎么能说让就让,因此他一直没松过口。可是老被一个活蹦乱跳的兔子似的人缠着,都影响自己怀念妹妹了,铁游夏就有点烦。实在忍不住了,他开始有策略地找借口,想转移崔略商的目标。


“你怎么不去找大师兄让给你呢?他比你要小三岁,最小了。”


“就因为小大师兄最小,所以我年纪最大就最该让着他嘛,不能和小孩子太计较。”小时候脸挺圆挺肉的崔略商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很大方地挥手道,好似他们的大师兄成崖余的辈分真是他云淡风轻让出去的似的。


那你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一下,非要和我换呢?铁游夏腹诽道。不过他是个老实的小家伙,不会牙尖嘴利地跟人呛嘴,一般也就默默在心里嘟囔,实在觉得过分了才会说出口。


崔略商就不一样了,太会得寸进尺,见铁游夏不说话,于是又笑嘻嘻地凑过来,继续连哄带骗。


铁游夏被他烦得没法,只好使出杀手锏,说自己是天煞克星,刚克死了自己的妹妹不久,让崔略商不要老缠着自己,不然说不定也会有危险。他没有骗人的心思,觉得说出来也是为了这个三师弟好,虽然挺烦人,总是有同门之谊。说的时候他又想起了妹妹,于是边掉眼泪边说。


崔略商的反应么?很不当回事,反而更加有理由骗铁游夏的二师兄辈分了。铁游夏认为自己都把这么惨痛的事情说给他听了,那人却全不放在心里,只想着谋他二师兄的名分,有些恼,不发一语就想走。


“哎呀,你别走嘛别走嘛。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这天煞克星对我不碍事的,我跟你说我命可大可大了,我可是克星的克星。嗯,对师叔和小大师兄他们应该也不碍事的,你放宽心好了。”崔略商拽住他,“我跟你说,像你这种,就算你是真的天煞克星吧,根据我找算命先生看相玩的经验来讲,你克的也就是女子,跟男子没关系啦。所以相信我,你跟我和小大师兄玩都没事的啦!”


“真的吗?”崔略商所说的这个对铁游夏事关重大,关系到他以后能不能和人交朋友的问题,如果只是不交女朋友,那么似乎要比完全孤单一个人来得好受多了。


“是啦是啦,我怎么会骗你?虽然你还不肯让给我二师兄的名分,在我心里我已经把你当小师弟了。不信明天上街咱们找算命先生给你算算?对了,过几天是乞巧节,我要买东西给紫罗公主当礼物,顺道陪我一起呗?”


“好。”铁游夏盯着着对方肉嘟嘟圆乎乎完全看不出比自己还大一岁的粉妆玉琢的包子脸,想着其实仔细看也不是很烦人,不知道从这以后就开启了自己十几年如一日每每追命买礼物送公主自己必陪同的生涯,而追命也一点都不怕把铁手天煞克星的晦气传染给他心爱的公主,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很久之后铁手回过味来,觉得追命从头到尾压根就在敷衍自己。扯的什么天煞克星只克女子不克男子,对方就没相信过一丝一毫吧。


不知什么时候起,铁游夏被崔略商烦着烦着也就不烦他了,成天被他闹着都忘记自己是个天煞克星了。后来冷血来了,追命有了小师弟,渐渐就不闹着要和铁游夏换二师兄名分,烦着他的时间大大减少,二师兄反而有了一丢丢不为人知的小心塞。


时日长了,不知是否是受了追命的影响,铁游夏就真没把天煞克星的事多么放在心上,他已经做好了一辈子不娶妻的心理准备,反正有好兄弟在身边,自己也不会寂寞。看那个家伙整日精力十足上蹿下跳,不像个短命的,虽然闹心又顽皮,可是应该会像祸害一样活千年的。天煞克星什么的,至少对这家伙,是真的不成立的吧。


老天爷似乎很喜欢嘲笑自己的一厢情愿。


铁手握着追命冰冷的手,从未想过有这人在的地方会如此寂静。


追命,你莫骗我。


枫林阁的后方,有一座药庐。


资历较浅的神侯府下人只知那药庐是专为四大名捕而设,一般捕快受伤看病自有朝廷配备的大夫诊治,不会到这药庐来。而且这药庐内,也没有大夫。


在府内从事十多年的下人诸如春萍姐这样的老资格却知道,那药庐是八九年前府中请了薛神医回来为无情和冷血治病而建。


薛神医曾在神侯府待了一年多,彻底治好了无情的旧疾,令襁褓起被仇家打伤肺腑无法修炼内力的无情从此能够修习内功。无情光凭巧劲就使得了一手出神入化的暗器,研习内功心法令他如虎添翼,武艺精进了数倍不止。


只是对于出身狼族的冷血,薛神医坦言,他有法子治好无情后天的伤患,可这打从娘胎带来的毒是狼族天性的传承,无法根除,便如追命天生的内伤,只能用药物压制缓和。饶是如此,薛神医也尽力为冷血琢磨了一套克制狼毒的方法,使得冷血身上狼毒发作次数大为减少,平日行动举止与常人无异,只在每月十五月圆之日有所发作。薛神医又让神侯在府内修筑了常年放置冰块寒气逼人的水玉洞,以作冷血运功疗伤之用,在冷血狼毒发作时也有压制毒性的辅助作用。


薛神医同样也为追命开了副温养调理的方子,追命不肯拿,被神侯拿了去。


薛神医离开神侯府后,药庐就成了四大名捕的专用药库。四大名捕初出茅庐出差办案时,由于经验不足武艺尚未顶尖,不时受伤。每每此时,只要见到药庐那边青烟升起,药香散布,下人们便知晓四大名捕有人受伤,来此打扫都会轻手轻脚,以免扰了名捕养伤。随着名捕们名声日盛武艺日趋精纯,受伤次数越来越少,渐渐地,药庐日常只是作为药材摆放的仓库来使用,是以尽管有下人定期打扫,药庐内那些治病诊疗的物品和熬煮药物的用具还是因长久无人使用而略带了层薄灰。一年到头也就追命在神侯的逼迫下不得已会按照薛神医留下的药方熬几剂汤药喝一喝,调养个几天。


今时今日,药庐中又现人声。人多了,却无半点喧哗热闹。


娇娘带了从皇宫御医院内搜罗出的一大堆稀缺珍贵药材终于到了神侯府,未携任何御医随行。因为诸葛正我,本就是神侯府医术最高明的大夫。


世人皆知神侯府的诸葛正我博闻多识智慧卓著武艺超群,乃官家中的第一高手,少有人知他也同样精通药理。诸葛正我早在执掌神侯府之前闲暇时就会自行琢磨医道,无情从一岁起被他养在身边,小时候身体孱弱肺腑有伤,都由神侯亲自看顾,久而久之,神侯在药理方面也颇有所长,足可与大内御医匹敌,尤其在一些江湖武学所致的伤病方面的研究,神侯的水准早就超过了那些被养在皇宫不思进取的御医。何况神侯与薛神医相识后得其指点,医术更加精进。


神侯此次为救追命不敢耽误一刻,早早在神侯府门前候着去皇宫取药的娇娘,拿到药材和娇娘匆匆几句交代了下追命的伤情就亲自去熬药了。


薛神医固然留下了急救良方,不过针对追命此次的伤势需适当增减些药材,火候、分量皆有些微变化,这些不能交给旁人来做,只有神侯才清楚如何能熬出最适宜追命此时伤患的汤药。


无情跟着神侯,将这些一一牢记在心。


“世叔,今日起,我想随你学习医术。”从娇娘所带来的大堆药材中先拣了一副药剂的分量入了药煲,放在小火上慢炖煎煮。再如何心急等着这药去救命,也只有慢慢等,希望时间快一点。等待的间隙,心中默念了几遍那些药材的名称、功用和所需剂量并记住后,无情忽然对着整理那些药材的神侯背影郑重道。


神侯愣了愣,转身看着这个跟随自己时间最长的大徒弟,清秀的脸上已经不见方才在追命房内时的懊悔失态,冷静淡漠如常。


“无情,”神侯开口。


“世叔。”无情微微躬身。


“记住,你年纪虽不是最大,却随我入门最早,辈分最高,你是师兄,若连你都不能自持,那你的师弟们还能去仰仗谁?”


“我记住了。”无情垂首。


“你暗器工夫绝顶,人身七十二处穴道拿捏精准无人可及,若学医倒是事半功倍。等追命好了,……”神侯叹了口气,继续分理娇娘的药材,“我才有空教你,现在你先边看边记,薛神医要是能来,你若有心可以跟他多学些东西。”


“是。”无情低眉继续仔细小心地看顾着炖药的小火炉。


无情想,不该听追命的话。


“学什么医啊?我跟你说,薛神医刚治好你,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想练内功么,还不抓紧时间赶紧练?不然只会跟我们差距越来越远喔。”八九年前,无情终于根除旧患,可以修习内功,喜悦之余,他忧虑追命的内伤和冷血的狼毒,即使薛神医说天生的病治不好,他觉得医术高妙并无止境,说假若自己能全心学医钻研,或许能找到根治追命和冷血的方法也未可知。追命一听就打断了他,吵吵嚷嚷泼各种冷水。其实无情也就那么随口一说,他再聪明自傲,也没想过自己医术上会超越薛神医,况且,追命那家伙话虽多,说的却不无道理,“再说,薛神医都那么说了,你天分再高,医术能高得过他?要说一般的医术,世叔也已经很精妙了,神侯府可不需要第二个精通医术的人。就算真有什么严重的伤,把薛神医拉过来不就行了……你再学医,简直是浪费时间,你从小想当的就是捕快,又不是神医。少胡思乱想了,等你内力有成,世叔就不用不放心你老让你待在神侯府了,我们可以一起出门去抓那些穷凶极恶武功不差的犯人,彼此照应,好不好?”


好。无情怎么能拒绝呢?追命知道无情可以练内功了,整天笑得比无情本人都开心兴奋的样子。瞧着那样的笑容,谁舍得说一句不好?而且追命所说的,正是无情的心愿。


不该听追命的话,起码这一回,不该听的。如果无情当初学了医术,以他的智慧才气,这几年来总会有所成就,也就不至于在追命重伤至斯时一筹莫展,无所适从。


每每追命问好不好的时候,无情没想起过自己有哪次是拒绝过的。他总是或无奈或妥协或心甘情愿地听了追命的话,微笑着答应。


“无情,你要实在难过,来吧,一起喝酒。喝醉了,放纵这一回念想,清醒了就还是神侯府的无情统领,把你的如烟珍而重之放在心底,去做你该做的事。我陪你喝,你也陪我喝,好不好?”


如烟突然去世,无情总觉因自己而起,一时的情窦初开遭如此收场,青涩少年心中苦楚难解竟至于整夜失眠,无法安枕,眼圈都发黑了。追命捧了几大坛酒来找他,收了平日嬉皮笑脸的模样,拍他的肩强烈邀请,竟是大哥般不容拒绝的态势,没有以往软软轻轻的口气,字字句句硬气得狠。无情这才想起,别看对方平常活蹦乱跳最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到底是要比自己年长几岁的。


无情以实际行动回答,夺了追命手上的酒坛子就猛灌。他本不会喝酒,初入口辣蓬蓬的,越喝越觉清冽爽口。追命一反常态,一句话不说,只和他拼酒,一人抱一坛,你一口我一灌,大有不醉不归一醉方休之势。喝着喝着,无情脑子里轻飘飘的,开始幻象叠生,他似乎看到了如烟的背影,急切地追过去,想要述说的不是衷肠,竟是抱歉。如烟却没给他这个机会,等他追到了人,一回身,赫然一副笑吟吟的灿烂神情,满身酒香,居然是他!


无情在刺目晨光中惊醒了一瞧,迎面正是追命趴睡的侧脸,线条柔和的轮廓一览无余,弯弯的睫毛根根尽显,眼下一道蝶翼般秀气的阴影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颤动。


无情越靠越近,看得更加清晰明了。


周围一股浓重的酒气。在桌椅上趴睡了一夜,浑身发酸,无情无意识伸了下腿,踢中了脚边一个空酒坛,坛子滴溜溜滚了几下,发出一阵响动。


追命就醒了,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迷迷蒙蒙的神色像某种懵懂的小动物,他揉了揉眼睛,一时分不清自己在哪,抬首迎上无情深深凝视的眼眸,愣愣瞪了会儿,才从梦游状态彻底清醒,大白牙一亮,有些心虚的孩童样,“啧啧,无情啊,看不出来嘛,平时不声不响的,没想到你蛮能喝的,我都陪你喝睡着了。怎么样,头晕不晕,身体舒不舒服?要不要我扶你去床上躺躺?你不知道,铁手和冷血可担心死你了,又不知道怎么办,我就想灌酒把你灌一顿也许就好了……你,你可别怪我啊,……”


“我没怪你。”无情说。自己才是那个该心虚的人。


之后每到如烟的忌日,平常不怎么喝酒的无情就会喝酒,喝很多很多酒,追命有时会陪他,有时会不在。不管他来不来,但凡酩酊大醉一番后,无情醒来总会看到追命守在自己身边。“我怕你平时不太喝酒的人,一下子喝那么多容易酒中毒啊,今年比去年喝得还多,你以为你酒量是随我的啊?”追命如是说,半是调笑半是关心。


数年之后,无情已经分不清自己在如烟忌日那么喝酒到底是怀念故人还是习惯了追命这只看着自己的时光。如烟是第一个主动亲近无情的女子,年少不懂情愁的无情对她亦有好感,接受了她的少女心事,以为这就是相爱,却不懂自己对此后追命有意无意躲着自己行为的莫名焦躁是何原因。其实追命并没有躲他,只是那家伙自以为是在给自己和如烟创造多多相处的时间吧。


在如烟死后,无情已经懂了。后来,他发觉铁手懂了,冷血可能也懂了。


唯独追命却还不懂,总是不懂,是真的不懂。


那又有什么关系?


追命爱紫罗公主,爱得亮亮堂堂,光明正大,从无回避。他不知还有一种爱,晦涩幽深,崎岖婉转,见不得光。


或许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无情乐得在追命总拿自己和其他女子开玩笑或者想替自己介绍什么姑娘时,以故人为借口,回绝了一切追命在这方面潜移默化的开导,还时常趁机以行动“回敬”他,一脸高冷地或浅捏他的下巴,或轻拍他的脸颊,或直接用两指微抵他喋喋不休的双唇,看那人浑然不觉地任他采撷描摹,细薄如瓷的肌肤温热缱绻,生机勃发,教人欢喜,偏偏眼神明亮天真又调皮无辜。无情不动声色地暗自品评,每每不舍放手。


追命不知无情心思,偷眼只瞧见他严肃的神色,每次只得讪讪说知道他心里藏着心爱的人了,末了撒娇般扯扯他,“只是玩笑而已,你别生气了,好不好?”甜甜软软的,教人心都发颤。


无情自然没法拒绝,然后迎来追命唇红齿白的笑脸,好似下一刻就会倾身一吻,天长地久。


情动总是轻易。


只为了那人肆无忌惮的笑容,无情能够克制,能够忍耐。然而如今,连这样的笑容似乎都要失去。


这让他如何忍受?


药快熬好了。


无情将火候调得更小,一刻也没有耽误。


“世叔!”本来一直守着追命的铁手急匆匆跑来,远远就喊道,与一贯的沉稳持重形象相去甚远。


神侯微微凝眸,丢下药材径直朝药庐外走去。


无情一动未动,继续看着药。


铁手跑来,自然是追命那边情况有了什么变化。无情手心微凉,告诉自己,世叔过去察看即可,此时这药是最重要的,若是熬过了时辰,那么重新熬药又不知要浪费多时间。他盯着药煲中持续升腾的雾气,仿佛自己的心也在这火炉上煎熬。比着急担忧更重要的,是救人。


冷血独跪院中不知待了多久。


楚离陌也不知自己站在小院门口静站了多久。她看着冷血的模样,想到了受伤的孤狼,犹犹豫豫地进入了小院,离冷血近了些,更近了些。


冷血毫无反应。


楚离陌以为她已经接受了自己的靠近。鼓足勇气开口,“冷血……”


冷血盯着插在地上的长剑,恍若未闻。


“冷血,你别这样,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如果追命知道你这样,他不会高兴的……”楚离陌想要安慰他,或许也是想要安慰自己。


冷血倏然起身。始终未看楚离陌一眼。


“你不像他。”你终究不像他。


为何曾经会觉得这个女子挂在悬崖边的生气勃勃和追命有些相似,进而便多了些莫名的亲近和关心。楚离陌,她终究是个普通的女子。


楚离陌听闻冷血的那四个字,脑中如惊雷乍起,恍恍说不出半句话来,她惊愕地盯着冷血,隐约模糊然而确凿无疑自己知道了一个冷血心中最隐秘的秘密。


她知道了,意味她和冷血之间的纠葛已经结束了。冷血从此以后再也不会特别为难她了。


追命的小院那边动静传来,冷血眉眼一惶,疾奔而去。


楚离陌咬了唇看冷血义无反顾的背影,渐渐模糊,却是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可是不会有任何人注意了。而那个最会怜香惜玉的人,也无法再提醒迟钝的师弟注意女子的婉转心事。


冷血奔至追命房间时,神侯和铁手已经在里面了。娇娘也站在床边,心疼又焦虑万分。


追命唇角不再溢血,呼吸却细微的急促起来,嘴巴微微张开,似乎快要喘不上气,因为失血过多气虚无力的关系,胸膛起伏的幅度几不可察,全无血色的面容除了略略蹙起的眉,再无其他变化。


神侯皱了眉头,再次细细探为追命把脉后,发现追命的指尖隐隐发紫,又看看追命的面容,掀开追命身上的薄被。追命刚换上的白色中衣已是又蹭了斑斑血迹,由于内伤过重,追命胸腹上的外伤只涂了些伤药,并未包扎。神侯掌下运劲,隔着那层中衣贴在追命的胸腹上轻揉按过,并未输力,但追命眉间皱痕一下子更深刻了。随着神侯的揉压探查,若有旁人在场,可发觉追命的胸腹不同常人,有些突兀的凹凸感,这是由于肋骨断裂造成的。罩着层中衣看已经如此明显,若是脱了衣服后,那该是怎样可怖崎岖的形状,简直不敢想象。铁手为追命亲手换上的中衣,想着这些伤从外表看就如此吓人,内里到底该是有多痛,想着想着,换着换着就红了眼眶。


神侯探查完毕,为追命盖上被子。铁手定定瞧着他,仿佛世间只剩了这唯一的救星。


“我以为,纵使肋骨尽断,幸好不是碎裂,总还能拖个数日待他力气恢复些可用内力为他接骨,现下看来,这肋骨折损肺腑的程度超过预料,八成又伤到了原本的旧患,伤上加伤,让他竟连一口气都要留不住了。”


“世叔……”铁手呼吸一顿,求救般地唤了声。


冷血到了追命房间的门口,听到这番对话,竟是愣在了门前,站着一动不动。


“看来几年前追命为救紫罗公主受的内伤一直未全好,外表看不出什么,到这紧要关头可真是要命。期间我还数次叫他出远门办案,这傻孩子不好好养伤,总是藏着掖着,太不叫人省心……”神侯懊恼道,“也怪我,没仔细检查他的伤势,没盯着他养伤。”


“我听到他老对紫罗公主撒娇内伤还没好,以为他只想求公主注意,没当回事。是我太粗心了,有时晚上听到他咳嗽两声问几句马上就被他忽悠过去了也没往心里去。”铁手更是悔恨不迭。


“罢了,老夫就博一博,平生不好赌,如今却不得不拿一个傻徒弟的性命来赌。这调皮孩子,到底要世叔为你破多少例?”神侯俯身轻抚追命冰凉的脸颊,床上这人往昔嬉皮笑脸的顽皮摸样不再,安静乖巧得让人不习惯。若是追命醒着看到神侯这副万分怜爱的神色,定然咋咋呼呼太阳打西边出来,哈哈大笑破坏了气氛,只是现下对方毫无知觉,想要他调皮也是不能了,“每每你说错了话惹我生气,就主动凑上来让我打,我知你故意顽皮哄我开心,就没舍得下重手,背后你对着其他师兄弟得意炫耀,以为我不知道?只是这次,真要辛苦你一回了。”


“正我……”娇娘听神侯这语气,有些担心地瞧他。


神侯下定了决心,便是一脸坚决。


“铁手,四人当中你内力最为精纯雄厚,你扶着追命坐起,以掌力托住追命后背,凝住真气护他后心及背骨,不是让你运气输入他的筋脉,我要施力为将追命折断的肋骨震回原位,免了那肺腑戳刺之苦。他骨裂严重,针砭药力均无可治,眼下只有这个法子了……”神侯叮嘱铁手后又道,“此法对身体负担极大,痛楚非常,不是别无他法,我也不会出此下策。你且注意着,若他过程中心跳呼吸骤停,多半是疼痛难耐加内伤血涌堵塞气息,你切不可慌乱停手,我自会迫他吐出淤血……”


“世叔,成算几何?”看铁手沉默而轻柔地准备扶起追命,冷血忽然问道。


“五六成。若是放任不管,连一成都没有了。薛神医未至,我也不能看着追命坐以待毙。”神侯帮着铁手扶起追命。


娇娘让开了地方,离床几步远,只愿上天垂怜追命这孩子,不要让他太受罪。


追命完全靠在铁手怀里,坐也坐不住,侧头枕着铁手一肩,喘息得愈发艰难。贴身揽着追命在怀里,铁手一掌轻抚追命后背,如神侯所言,凝了真气护其后心背骨。


神侯双掌莹莹发热,也运起功力,隔着中衣缓缓贴近了追命的胸腹。


内力真气配以武功招式,可以杀人,配以医学药理,亦可以救人。这是薛神医告诉神侯的。他在神侯府住的期间,医术上指点了神侯不少东西,此人爱医成痴,比起救人更喜欢研究治病的方法,常有各种稀奇古怪又卓有成效的诊疗方法,令神侯也不得不佩服。薛神医还自制了一本人体内里全图,不是标注的普通的七十二道穴位,而是专门画了人体内部骨骼脏器的具体位置。针对骨裂这种情况,只要知道骨骼大致方位和伤情,武功高手可运用内力接骨归位,当然内力轻重要斟酌有数。神侯觉此法倒比其他方法对自己来说简便迅速,闲来也随薛神医习了数回。


可像追命这般严重的骨伤,加之肺腑受损,神侯不确定此法是否合适。现下烦恼也无用,为留追命一口气,有什么后果也只能试了才知道。不然,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追命那口气没了。


神侯记得人体几大骨骼的大体方位,此刻凝神用内力为追命复位续接断裂错开的肋骨,其实如同在追命身体内部移动骨骼自行于血肉中搅动,神侯说此法痛楚非常并无半句虚言。


果然不过片刻,追命闭目睁不开,眉头却越皱越紧,不自觉要动了身体逃开这痛楚,却被铁手揽住了动弹不得,他气息愈发不匀,喘息得更加难受,额头迅速出了一层虚汗,脸颊渐有虚弱的红晕散开,无意识地蹭向铁手的颈窝。


铁手也满头大汗,是紧张的,也是替追命疼的。他似乎能感觉到血肉肺腑中硬骨搅合的一丝不歇密密麻麻的疼痛,神侯一块一块肋骨地拼接,手下不停,不给追命缓口气的机会。铁手知道神侯这是为追命好,但他看着神侯的动作,忍不住心颤,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手来不再折腾怀中的人。


随着神侯接骨的进度,追命似乎越来越疼得受不住,眼睫颤啊颤的像马上就要睁开。铁手不由唤出了声,“追命!”


许是听到了呼唤,追命向铁手的颈窝蹭得更紧,迷迷糊糊呢喃了些什么,字字断续,碎不成词,连不成句,听不清他想说什么。


唯有铁手听得懂。


铁手与追命相识甚笃,四大名捕中他俩年纪最为相近,追命闲暇游逛都最爱找他作陪,久而久之培养出了与旁人都不同的默契,追命有什么恶作剧的点子时,往往一个眼神过来,铁手就懂了该如何与其配合。追命闯了祸怕被世叔发现,也最爱与他商量如何找个说得过去的借口躲过世叔的责骂。铁手有时觉得这样很好,有时又觉得有点烦恼。比如他不太喜欢陪追命一年大大小小的节日都去买礼物给紫罗公主,听他唠唠叨叨紫罗公主收到这个礼物会怎么样,会不会开心,会不会亲自己一口,听着听着铁手的心情就会如同坏掉的糖葫芦,只有酸没有甜。又比如,追命买糖葫芦自己吃也就罢了,还非要逼铁手吃,铁手气不过问他怎么不逼无情和冷血吃,这人居然直接厚颜无耻地说,“因为你最好欺负啊。”铁手又气又无奈,反思自己对他确实脾气太好,吃着甜甜酸酸的糖葫芦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那个人在自己面前得逞的灿烂笑容,心里也是又酸又甜。


“他说,难受,疼,想喝酒,越烈越好。”面对冷血心痛又疑惑瞧着追命的目光,铁手轻声解释了一句,下巴怜惜地蹭了蹭追命布满虚汗的额。


冷血抱紧了怀中剑,只觉浑身冰凉。如若不是陷入完全的无知觉,追命怎么会喊疼?那个人从来是满不在乎地笑着隐藏一切伤痛的。


神侯的气劲已经触到了最深入的那块肋骨,戳入了心肺之间,他很小心地试着将肋骨抽离受伤的部位。铁手的内力醇厚已经不比神侯逊色多少,可这份使用内力的精细掌握程度,铁手尚还差得远。不过在抓捕犯人的实践中,这种磨绣花针般的精巧活计并没什么大用处。饶是神侯如何小心,毕竟是在肺腑伤处动作,那伤处还是几年前追命伤过的地方,不可能减少追命本身的疼痛。追命疼得轻声哼了哼,身体也软软的,时不时止不住地发颤,铁手简直不知该如何安抚,几乎毛躁地想催世叔快些结束——但这种话除了叫人心浮气躁起不到任何作用,世叔自是尽了最大力量救治追命,外行人没有置喙的余地。


神侯狠狠心,将最后一根肋骨断裂的那端抽出,和断裂面对接,动作如行云流水无一丝滞怠,追命却闷哼一声,睁开眼一片空茫,嘴巴微微一张,像要喊痛却喊不出来,身体顿然僵直挺了挺,随即跌落在铁手怀中抽搐几下便彻底瘫软了,眼睛重又无声阖上,竟是心跳脉搏骤停,气息全无。


若不是神侯事先提醒,铁手差点就要忘了自己还撑着追命背后在运气。他永远都不想知道重要的人在怀里生生气绝是什么滋味。上天却由不得他选择。


得失幸命,那是追命的信条,铁手本来也觉得想得开是一件好事,自己也要跟他学。唯独这件事上,他没法坦然承担这样的命运。


“追命!”冷血没忍住踏入了房间,站在床前看追命,动容唤道。


唯有神侯神色未变,接骨完成之际,他绕过刚接上的脆弱肋骨,以计算好的内力直接震动追命的心肺以恢复其心律,如此数下,追命身体在铁手怀中被动轻微弹跳了几回,最后一次突然一口污血喷出,脉搏心跳又渐渐复苏了。


铁手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停了片刻,看到追命又有了气息才恢复了正常跳动。


“师叔,药。”无情不知何时来了,端着一碗熬好的汤药。额头也是虚汗淋漓,不知是药气蒸熏的还是方才见了追命危急情形心慌的。


“快喂给他。”神侯这才起身,擦拭了下额头的汗,微微宽了些心,刚才的治疗耗费了他不少心力,站起来竟然有些晃了晃。


娇娘连忙扶住他,“正我……”


“还好,算是赌对了。”神侯轻轻摇了摇手,示意娇娘不用担心,看着气息恢复了些的追命,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世叔,刚才为追命治疗耗神耗力,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其他人守着,不会有事的。”无情看神侯脸色不太好,关心道。


“休息就不必了,我还要去看看薛神医给我留下的几本经验之谈,查一查有没有其他治追命的法子,这几年事情日多,越来越少时间研究医道了,现下只好临时抱佛脚了。”神侯自嘲道。


娇娘知道神侯忧心追命至极,不好说什么,想了想便道,“那我再去皇宫一趟,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珍稀药材可以用的,列个单子让御医院的人去下面采购。”


待神侯和娇娘出了房间,铁手才成功地把一匙药慢慢灌进追命嘴里。铁手以为自己够小心了,追命意识虽混沌,汤药灌进嘴里还是能品出苦味,死活不肯下咽,连吐带咳的,灌了多少就溢了多少。铁手生怕他咳着咳着又喘起来呼吸不能,端着药碗喂也不是不喂也不是,左右为难,手足无措。


“我来。”无情看不下去了,对铁手道。


铁手让开了位置,轻手轻脚将追命移至无情怀里。


无情托了追命后颈轻放于自己肩头,微侧了身体抱他,一手绕过他肩膀揽着,一手取了药碗自己喝了一口,便哺入追命口中。


铁手一惊,随即发觉冷血眼神倏变,盯着无情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不发一语地低下头,只看着地面。


铁手顾不上多惊讶,马上想到这让其他人看到恐怕不太好,自发轻轻带上了追命房间的门。


无情并不理会两个师弟内心的暗流奔涌,只一心一意撬开追命又凉又软发白的唇,将这救命的药汁灌下去。追命今日吐了太多血,无情甫一入口并没有想象中的甜美甘醇,只有满口苦涩的血腥味,快将这人长年累月的酒气都盖住了。无情注意着追命的呼吸和心律,只仔细小心地引诱似的翻动追命柔软无力的舌,令他懵懵懂懂地放弃了抵抗,不自觉地开始吞咽,吞下了比这血腥味更苦涩的药汁。


看到无情如此喂法有成效,追命真的喝下了药,铁手起初的诧异以及一丝轻微的不悦全被欣喜代替。他看向冷血,想和兄弟习惯性地交流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悦,果然,冷血望着追命喝药,表情也松动柔和了些,与铁手对视时,流露出同样的宽慰。


“真乖。”无情绕过追命肩膀的手轻抬,鼓励似的轻抚了下追命的脸,沉稳柔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哄慰。追命虽然被苦药弄得皱了眉,但像是接受到了这番安慰,又向无情怀里靠了靠,不自觉地依赖着。


无情微低首细细端详怀里的人,心中愈发柔软,又喝了第二口药。


无情眼中的柔情,任何一个看到他此时模样的人都不会错认。


实际上,这并不是铁手第一次看到。


 


(tbc)


第二章热度高得出乎我预料,心里更惴惴了,总觉得新出的这章可能会让很多人不想追了怎么办……


 



(All追清水)重伤 (二)

上等人w:

(二)


冷血和楚离陌解决了九尾狐的事件后,救了叶儿回神侯府,远远地就感觉不对劲,楚离陌一片茫然,冷血却加快了脚步。


“喂,没人性的,走那么快干嘛,赶着投胎啊!”楚离陌是个手无寸铁的姑娘家,还扶着刚救出来的身体虚弱的叶儿,脚程哪有冷血快,对方还是四大名捕,她不明白冷血为什么忽然走得那么快,就快跑起来,神侯府就在眼前,马上要到了不是么?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走了几步,叶儿也察觉了些许异样。身边的男捕快们迁就着叶儿的速度,没有像冷血那样快步走,脸上也露出奇怪的神色。


“能有什么事?对了,我出门前,神侯说要派其他三大名捕去对付三大凶徒,那几个凶徒武功都不如他们,不会有什么事吧?”楚离陌大大咧咧地说道。话是这么说,心里却也犯起了嘀咕。


抬头望去,只见冷血到达了神侯府大门,看门的捕快看到他便上前低头报告了些什么情况,似乎也没几句话,冷血听完竟然用起了轻功直接奔进了府内。


真出什么大事了么,这么着急?楚离陌还没见过冷血这么急切的模样。


等楚离陌和叶儿慢悠悠走到神侯府,她们也终于知道了原委。看门的捕快正是方才随无情他们三人出任务的捕快之一,表情颇为颓丧,没心情长篇大论,只说追命统领为了救被凶徒们抓走的孩子在爆炸中受了重伤,碰都碰不得,满身是血地被铁手一路抱着回来,早就神志不清。在神侯府这么多年,谁也没见追命受过那么严重的伤,一副随时就要断气的样子,就像是,就像是快要没了。说到最后,那捕快哽咽起来,被旁人打了一记,却也是眼眶红了的神情,嘴硬道,什么没不没的,追命统领命大得很,只有他追别人的命,没有被别人追命的道理,才不会没呢!


追命统领是四大名捕中最爱同下级和下人们打打闹闹的,从来不拿自己当外人和上级。表面嘻嘻哈哈,可谁有难处跟他说上一说,他总会明里暗里帮着解决。上上下下有多少人受过追命关照,谁都记不清了,包括仙鹤司那些女捕快,虽说平时最花痴无情和冷血,对追命却是最为亲近熟悉,猛然听闻追命危在旦夕,都不愿相信,直到见了追命那浴血的情形,有心软胆小的女捕和一众丫鬟当时就哭出了声。春萍姐也红了眼睛,她是亲眼见到铁手抱着人赶往枫林阁的,那个平日里春萍姐长春萍姐短叫得比谁都甜软乖巧的家伙安静地缩在铁手怀里,一只手无力垂下,血还一滴一滴地流着,红到焦灼的颜色看得春萍姐的心都揪紧了。


故而这神侯府上下一片愁云惨雾,就很好理解了。


楚离陌想起追命总是笑嘻嘻的神情,一时间也很难相信这样开心果般的人物竟然出去了一趟任务回来后就性命堪忧。可是大门前的台阶上还有追命留下的滴滴血迹,已然干涸成褐色的斑点,兀自扎眼得很,还没来得及清扫。她扶着叶儿回房休息后,自己就去枫林阁看看情况。叶儿也很是担心,坐立不安地等着楚离陌的消息,她还记得初入神侯府经过春萍姐考核后追命眉眼弯弯喊着自己叶儿姐道喜的情景,怎么好端端地就被人说成快要没了呢?


枫林阁外全是闻风而来的未有任务的捕快和手边暂时闲下来的丫鬟下人,人人面容肃穆,忧心忡忡。姬瑶花和春萍姐站在枫林阁入口处,拦着无关人士进出。若是那么多人涌入枫林阁追命的房间,会妨碍神侯救治伤患的。她们也清楚大家有多担心追命,是以只是拦着,没有驱赶人们离开。楚离陌心中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如同加速的心跳,突突地让人发慌发虚。


“春萍姐,听说追命统领受伤了,现在怎么样了?”楚离陌权衡了一下,鉴于姬瑶花对自己那莫名暧昧的敌意,情愿与看上去更不好说话的春萍姐搭话。


春萍姐看了楚离陌一眼,巨大的变故令她没有心思针对这个平时最不听话的府中新晋丫鬟,却也没什么好气,“无情公子已经飞鸽传书给薛神医了,不知他何时才能到?现下神侯正在房间内给追命做急救。方才我看到铁手抱着他,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春萍姐说着说着眼睛愈发红了,忍不住拿手背擦了下眼,看着楚离陌仍然恍惚不可置信的神色,她陡然生了股悲怨之气,咬牙怒道,“都是你!要不是你拉着冷血出去,冷血就能和三大名捕同行,如果有冷血在,追命或许就不会出这么大的事了……”


这话是很没道理的。谁也不想出事啊,这怎么能怪我?谁能保证冷血去了追命就不会出事了,也许出事的会是冷血呢?


楚离陌内心下意识地为自己辩解,可是她张了张嘴,看着春萍姐难得一见的伤心脆弱的神情,不复一丝往日的嚣张跋扈之色,不知为何就被巨大的心虚给攫住了。


听到这句话,周围的捕快和下人丫鬟们也盯着楚离陌看过来,他们没有像春萍姐那么不讲道理,不说一句话,只看着楚离陌,那目光中透出的谴责之意却一点也不比春萍姐少。


他们是在毫无道理地迁怒。


换作以往,楚离陌定然是咽不下这口气,怎么也要大声为自己正名声辩的,可是现在她也没有心情和这些人吵架。连她自己都不能说服自己。


如果她没有拉冷血去救叶儿,如果冷血和追命一起的话,或许,真的,追命就不会出事了。实际上,去救叶儿并不是多么有难度的事,也不是非冷血不可,可她没有想到那么多,只想拉个武功最高的出去,怎么都是有最大保障的。假若她知道追命要出事,她肯定不会死活非要拽着冷血陪自己的。但她怎么会知道呢?她只是修炼了读心术,又不是修炼未卜先知的仙法啊。


楚离陌满腹委屈,睁大眼睛不说话,眼泪一颗一颗落下来。


“你进去吧。”姬瑶花冷眼旁观,末了对楚离陌轻声道。


“姬统领!”春萍姐不满道。


“神侯和名捕们一直都对楚姑娘另眼相看,我想追命统领大概也是愿意看见她的,虽然他尚无知觉。”姬瑶花曼声细语间,已是为楚离陌让开了一条道。


楚离陌未曾细想姬瑶花的用意,只知道自己不愿站在这里再承受那些人无端指责的视线了,“谢谢姬统领。”楚离陌道了声谢,便进入了枫林阁,将自己与那些人隔离开来。


姬瑶花淡淡瞧了她一眼,不再言语。


现在四大名捕都在枫林阁,冷血是最迟一个到的。方才进来的时候,姬瑶花还未来得及与冷血说上一句,对方当所有人都不存在一样,不言不语直接冲了进去,真像一头快要发狂的孤狼。想来也是,连素来和追命打交道不多的自己都觉伤心难过,何况是从小与追命一起长大的比亲兄弟还亲的冷血?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姬瑶花有些不敢想。在冷血和楚离陌出去的时候,追命发生了这样的事,怪谁呢?按理来说,谁也不该怪。神侯、无情、铁手都是最讲理的人,谁都不会怪别人。但冷血不会这样想,尤其在他看到楚离陌的时候。楚离陌若是聪明,这时就该自觉识趣地躲得远远的,不过她是蠢得那般理直气壮。姬瑶花想,索性就给她个机会,让她更蠢吧。追命都那样了,自己为什么要为这个无知的蠢丫头着想,就让她去看看,看看她的无辜好心办了一件什么样的事。


追命无事还好。若是真有万一……姬瑶花看着自己的双手,她想她也不会原谅那个蠢丫头的,纵然她无辜。最是无辜又多事的人,最容易害人伤人,借着无心之过的理由活得最是潇洒无忧。


“男人喝多少酒都是应该,女子这般猛喝小心变丑啊!你这么漂亮,要是丑了岂不是太可惜?”犹记得有次因为冷血再度的委婉拒绝而独自郁闷时,姬瑶花坐在府中花园猛灌了一杯又一杯的酒。明月夜,云疏风凉。追命一把夺过自己的酒壶,笑容明亮又温柔,“我跟你说,有酒喝不叫我追命,你这同事当得可真不够意思。来,我陪你喝啊!”


“我记得你不是去明月楼了么?怎么,又被紫罗公主赶回来了?”姬瑶花心情不好,冲着追命撒气。她对其他名捕总是礼貌有佳从不逾矩的,即便喝酒也不会这样,就是对着追命,什么话都敢说,没什么顾忌。好像神侯府的人,都跟自己一样的态度,明明追命地位不低,偏是对着他就少了那份对上位者固有的敬畏之心。大约这就是追命想要的。便如此时,他毫不介意自己的求爱失败史被别人拿来津津乐道嘲讽自己,甚至乐于主动贡献些段子,只为博对方一笑,忘记那些忧虑烦扰。


“没啊。公主那么温柔贤淑,怎么舍得把我这么风度翩翩知心识趣的帅哥赶出来?”追命捋了捋额头上不存在的头发,自命不凡的举止做完后,刹那间挎下了脸,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把娇娘给她做的驴打滚忍不住全吃光了,她让娇娘再去做一份,怕我又吃光,就好言好语劝我先回来了。其实我是为她好,她吃那么多,要是吃胖了伤心怎么办?那样心疼的还不是我……”


“哼,还说不是被赶出来的?”姬瑶花看着追命的天塌脸,饶是心情不佳也被逗笑了,“你看看你啊,别担心别人会胖了,先担心下你自己吧,双下巴都快出来了,脸越来越圆,你知道有的女捕快暗地里怎么笑你么?”


追命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紧张的样子,“还好吧,男人长肉这不叫胖,叫壮知道吗?壮了才有男人味啊,你们女人不会懂的。嗯,你手下的女捕快怎么笑我?”


“她们说等你脸真的圆成了一个球,就不会叫你追命统领了,叫你圆追统领,你觉得怎么样?”姬瑶花望着追命迅速皱了脸皱得跟个包子一样,顿觉有趣,烦闷的心思也没空去想了。


追命拍了下桌子,气恼道,“这些家伙!她们要是真敢这么叫我,我就……我就……”支吾了会儿没想出什么非常有力的威胁,于是一跺脚,眨眼发狠说,“以后京城再出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我都不跟她们说了,太欺负人了。我跟你说啊,你这仙鹤司还有那些小丫鬟们,大部分都去喜欢无情和冷血也就算了,就是对铁手也有那么几个喜欢的,怎么到今天我愣是没发现哪怕有一个是人喜欢追爷我的呢?小爷我就真的那么差吗?还都喜欢取笑我!”


“好啦好啦,世人皆知你一心爱慕紫罗公主,就算有喜欢你的姑娘也不会明着告诉你的啊。”追命表情生动,便是生气也带着不自觉的孩子气,引人发笑又觉讨喜得紧。姬瑶花拍了拍他的手,给他倒上酒,安抚他道,“你这么痴情忠贞,相信紫罗公主总会看到你的真心的。”


追命眉毛一动,马上把之前的气恼都抛到了九霄云外,眨眼又换了副分外灵动的笑模样,标志性的大白牙明晃晃地一闪,真心赞同着姬瑶花有几分敷衍的安慰,“是吧是吧,你也这么想,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只要我一心一意对她好,不管她怎么想,都是我自己愿意的,看她开心我就开心,哪怕……很久很久之后她终究不会喜欢我,只要她能想起来以前开心的日子我曾陪伴过她,我也是高兴的。”


姬瑶花笑着点了点头。还是被开导了啊,她想,心里有点暖意,纵使这不是来自她最期待的那个人。在这郁闷难耐的夜晚,有个朋友不顾自己的脸面,拿出自己的失意来安慰你,陪你喝酒,逗你开怀,这样的人生,也是极好极好的,不是吗?


那夜到底喝了多少姬瑶花已不知道,只记得最后有人扶着自己去了房间,临走前给自己盖上了被子,又轻声说了些“我跟你说啊,本来我该向着公主的,谁也不偏帮。我去和冷血说一声,知道你这么不开心,他会看不过去的……”之类的话,姬瑶花不甚清醒,听着这话迷迷糊糊地笑开了颜。


“对嘛,这样的你最好看了。”追命夸了她一句,她看不清,却能清楚感受到,那样的追命有多好看,温柔得像他周身长年萦绕不散的酒香,令人心醉。


隔天一早,冷血竟一反常态地主动邀请姬瑶花出门办案。姬瑶花满心喜悦之余,看了眼追命,对方躲在一旁暗戳戳地对她比了个打气的手势,一口白牙灼灼地闪,闪得姬瑶花甚至恍惚了片刻。若是追命爱的是自己,若是追命像爱着紫罗公主那般对自己,她想自己或许很难拒绝,她竟然舍不得有着这般明丽笑容的他受那单相思的苦。幸好,他不爱自己,他只是她的朋友和同事,会心疼她,会逗她笑,会在她难过的时候陪着她喝酒谈天,这样已然很好,很好很好。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最不计较自己得失的,就是追命。是以,他总是那么豁达开心。姬瑶花不爱他,其实却很羡慕他,很佩服他,很喜欢他。但是,又有几个人能做到追命这样呢?


所以天下间,就只有这一个追命啊。独一无二,无可取代。


姬瑶花绝对绝对,不想失去这样的一个朋友。


追命,知你在自己的事情上,总是万事不计较,可这一次,你的性命你可千万要计较,不是为你自己,是为了我们。听见了吗?


姬瑶花守在枫林阁入口处,回首抬眸,隐而不发的哀伤中,带着无限希冀。


枫林阁内一片静悄悄。


并不是没有人。


楚离陌看到追命所在的那个小院内,几个下人进进出出,忙而不乱,神色均是肃穆沉重。走近了,发现下人们端出的是一盆盆血水,还带着热气。一个人,怎么有那么多血可以流。楚离陌看得心惊胆战。


没有人拦着楚离陌,因为所有人最大的注意力都放在房内那个人身上,无暇再分给其他人。


楚离陌轻手轻脚来到追命的房间门前。


房里只有神侯,还有其他三位神捕。


“……我已经差人带了世叔的信给娇娘,这时候差不多该到皇宫了。那些稀缺药材只有皇宫大内最齐全,有娇娘直接去拿可省却不少时间,应该是……来得及的。”这是无情的声音,语中的焦虑也无心掩饰了。


“娇娘那边会快点,可是薛神医常年踪迹不定,飞鸽放出去了,不知他要到何时才会赶来?追命能撑到那个时候么?”铁手声音低沉一些,握拳的手垂在一侧,攥得死紧。


冷血没说话。楚离陌看到他的背影缓缓动起来,接着走到了床边,从这个角度,楚离陌只能看见躺在床上的那人露出的一只手,苍白的,细长的,无力的,看着就冷冰冰的,一点也不像那个常常笑容灿烂似骄阳的追命的手,此刻颓然不动地平放着,似乎再也承接不住流逝的生命。冷血握上那只手,轻轻地拢在自己手心,极力想要捂暖它。


“肋骨几乎根根尽断,怕是深入肺腑,内出血极为严重。当务之急是恐怕追命呼吸不能,那别说等薛神医来了,恐怕娇娘都等不了。薛神医留下的药丸止不住这血,他也想不到这人能伤到这地步吧,这傻孩子……”神侯看了眼床上的人,一向睿智英明示人的诸葛神侯像是瞬间苍老了十来岁,又怜惜又心痛地叹了口气,“为今之计,我只有先点了他肺腑攸关的几个大穴,止了这内出血的势头再说,按他的身体来说,这几个穴位平常都是不能随便动的。两害相权取其轻,总要先留住他的气息才行。只是,时间也不能长,追命会受不住,就等娇娘带齐了药材来神侯府熬汤药灌下去了,汤药比药丸有用得多,若是连汤药也不能奏效……”


神侯已不忍心说下去。


“都怪我!我不该让追命独自去救人!”无情猛地捶墙,力度之大,连墙都仿佛震动了下,可是无情无动于衷,毫无所觉。


“怪我,我应该跟着他去的。”铁手低头捂着脑袋,几乎是呜咽着说。


冷血身体震了震,放下了追命的手,忽然不敢再碰他一下。


他霍然起身,一句话不说就往门外走,迎面正碰上了呆立在门口的楚离陌。


“冷血……”楚离陌低低唤了一声。她确信冷血一定看见自己了。


可是冷血停都没有停,更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出了追命的小院。


无情和铁手也发觉了楚离陌的存在,抬头瞧了她一眼,又把目光都移开。


楚离陌后退一步,有些无来由的委屈。待她一向谦和的无情也是这个态度,可是目光瞧着那个躺在床上半点气息都快没有的人,自己都觉得自己活该。恍然醒悟过来,自己为什么要来呢?这里最多余的人,就是自己了吧。


自己都这么难过,那么冷血呢?她转头朝着冷血的身影奔去。


冷血没有离开枫林阁,只是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谁的自责都没有他来得深。


“对付剩下的三大凶徒怎么能需要四大名捕出动?被别人知道了还说我们以多欺少呢,那可丢人了是不是,世叔?冷血有他的事情要忙呢,别管他了。”……“哎呀,不用你去了啦,我们三个就够对付他们了。”……“嘿嘿,我就知道你惦记着那个楚离陌楚姑娘,你放心继续盯着她吧,孩子的事我们能解决。咱家小师弟难得碰见个喜欢的姑娘多不容易啊,得多给点时间相处……哎,你怎么又掐我脖子,掐上瘾了是吧,我真挠你痒痒了啊……”……“说真的,哎,我跟你说我跟你说,你得记着我这份天大的人情,事成之后请我去明月楼吃大餐……对啊,明月楼有公主,有娇娘做的佳肴,有藏了多年的好酒,我怎么会不喜欢去明月楼?公主为我所爱,美食和酒亦我所爱也,皆不可辜负。……兄弟?兄弟就更加不能辜负了啊!脸突然这么臭干嘛……什么,不请?冷血,我要跟你绝交,绝交七天,不,起码半个月!答应请我喝酒咱们就还能继续做好兄弟……哎,冷血,你别走啊别走啊你……”……


冷血一剑切开了院中凉亭里的一张石凳。


他竟然就这么信了他!冷血觉得自己的眼睛滚烫,像是要狼变的征兆。冷血需要发泄一下,不然,他真的怕控制不住自己。


“剁这些死物有什么好玩的,不如来跟我对招啊?”恍惚中,冷血似乎看见了追命。他坐在凉亭的顶端,两只脚垂下来,这双令敌人闻风丧胆可切金断玉的腿此时悠闲地在空中晃荡着,瞧不出半点厉害之处。


那天冷血刚结束了手头一件案子,抓了个假扮狼族作案的犯人,触发了他多年前的灭族回忆。冷血当时没有表现出什么,只一个人在亭中坐至深夜,默默想着血海深仇,越想越是控制不了,挥舞利剑劈刺着身边的所能接触到的所有东西。就在脑中的狂热要淹没他的理智的时候,一句带着笑意的话倏然响起,像冷冷清清却分外柔亮的月光,略略拉回了冷血的神智。


不知追命是何时坐在那里的,也不知他就这么静静坐着看了多久。冷血竟然一点都没发觉。


冷血眸光一凛,挥剑直刺了过去。他胸中块垒沉郁无解,亟待发泄一番,追命是他最好的兄弟,也是最好的对手。对方既然开口邀请,他断没有扭捏拒绝的道理。


他们过招了无数回,两人均为四大名捕,各有所长,论武艺修为,大致来说不相伯仲。交手当中,追命有意识地把范围划定在冷血的小院内,冷血知他不想惊动他人,配合他划地为限,小小一方天地里,两人尽情比拼,互相虽有保留,亦是拼尽了全身气力和技艺,酣畅淋漓地直打到天色发白。


又化解了追命的一招后,冷血主动停下了手,微微气喘,神智却是再清醒不过。


“打得真畅快。还要玩吗?”追命站在他面前,身姿潇洒一如以往,毫无凝滞,笑吟吟地看过来,犹似游刃有余。


冷血摇头,定定看他,走到他跟前,“你已经伤了。”


追命抿嘴而笑,吞了吞口水才说话,“一点旧伤,不妨事的啦。”


追命一般不会笑不露齿,笑得这么矜持的。


冷血径直伸出了手,食指指腹没怎么用力在追命唇边揉搓了下,口腔内隐藏的血就漏了一点出来,艳红地点缀了追命的唇角。


追命的唇软得不可思议,指腹的触感如此清晰。


知道瞒不住了,追命满不在乎地抹了一下,未擦干净,嘴角留了一抹血色,凭白添了些无自觉的殊艳清丽,咧嘴笑道,“被你发现了,眼睛真尖。算了,我还是去吃点药吧,苦是苦了点,不吃是不行了。那小冷你先休息吧,我走了。”追命晃悠悠地转身欲走。


“追命。”冷血倾身上前,从背后抱住了追命因为一晚气力消耗过大有些发软的身体,撑住了对方,口鼻间满是那人微醺的酒香。“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的,我也很过瘾啊。以后有什么不痛快的,与其一个人闷着,不如就来找我打架吧。”追命摇首,微微侧了头道。冷血抱着怀中的人,能感受到他微微发颤不太稳的气息,说起话胸腔轻微的震动,散发着融融的暖意。追命的侧面近在咫尺,睫毛在将明未明的天光中格外清晰舒展。


“我会学的。”冷血心中泛起了一丝异样柔软不舍的情绪,他揽着追命不想放手。


“?”追命不解,没有察觉冷血抱他的时间有些超过了。


“我会学着控制自己,减少狼毒发作的机会。”冷血认真道。为了你。还有三个字他没说。


“那是最好啦,觉得忍不住时,你还可以找我打的。”天光大亮的第一抹晨曦中,追命的笑容,比那旭日更加耀眼。


追命,崔略商……


眼前没有任何人。


我答应过你,会学着控制自己。


冷血放下剑,颓然跪在那被削掉一半的石凳面前,带着说不出的痛楚,深深地闭上了眼。


 


 


(tbc)


好像两三发搞不定唉,第一章只是开胃菜来着,接下来还有一波大招,感觉自己虐得有点过分了,到底要不要彻底暴露给这么多人看自己的后妈程度有多么丧心病狂呢?好纠结。鉴于我尘尘文的经验,我知道连载第二回的热度大概要比第一回骤降一半,没事我会习惯的……



(All追清水)重伤 (一)

上等人w:

(其实就是看了少四昨天的剧情脑洞的一个圆追受伤梗,大概两三发完?)


“追命,去救孩子。”


面对三大凶徒的埋伏,无情料想必有一番恶斗,害怕时间拖久了那些被凶徒们劫走的孩子有危险,于是自然而然地嘱咐脚程最快的追命救人要紧。


“好。”追命脚上使力,瞬间已经迈出了几丈远。


赵好即刻去追,以他的轻功,跟追命相去甚远,除非追命停下来,不然他是追不上的。


“阿嚏!”追命边运气疾走边打了个喷嚏,差点摔下来。唐仇的那一堆铺天盖地的辣椒粉撒下来,追命轻功再高,也不能完全躲开,洋洋洒洒地还是中了一些。方才还不觉得,此刻那些辣味越发刺鼻。


追命平时生冷不忌,什么都吃绝不挑食,非常好养活,唯独这辣味是万万吃不来的。是以他从来不吃川菜。


“屠晚死了这剩下三大恶人就废柴得连毒粉都弄不到了,弄些辣椒粉来还真想得出来,辣死小爷我了!”追命又打了个喷嚏,满腹牢骚地自言自语,顺便趁势抖落身上的辣椒粉。


赵好跟在追命身后,压根不见追命的身影,暗暗心惊这四大名捕之一以腿脚功夫见长轻功闻名天下的追命果然名不虚传,要不是知道追命定然是往他们藏孩子的林中小屋去,而追命也无意隐藏自己踪迹的话,赵好觉得自己根本没可能追上追命。


追命不担心无情铁手他们,四大凶徒当初就是四大名捕的手下败将,何况之后交手几次,无情早发现他们内力虚得厉害,像是中了什么一时半会儿不会毙命的毒,这剩下的三大凶徒恐怕一个名捕都能将他们全部拿下,别提现在只是一对一了。就算有点陷阱,那种程度的伎俩对无情来说就是小意思。


当然,追命更不担心自己。那些孩子的藏匿地点肯定就在附近,赵好武功还不如唐仇,要救下孩子们易如反掌。他只烦恼这些辣椒粉何时才能不再呛人,得赶紧救了人回神侯府换身衣服才好。


追命自然没有无目的地瞎跑,他目光如炬,沿路观察三大凶徒来时的痕迹,很快就来到了一间看似普通的农家小院。


院里院外都空无一人,追命警觉地推门入屋,打量四周,也是空无一物。孩子们在哪?正疑惑间,追命听到了地下传来的几声细弱的婴孩的啼哭声。


追命循声迅速找准了声音的来源,发现了一块可移动的隔板,提起一看,四五个小孩正在里面哭闹,看起来活蹦乱跳,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你们这些小家伙在这儿哪,放心,追命大哥马上就会带你们去见父母的。”追命完全放下心来,露出欣慰的笑容,正想蹲下去把孩子们一个个抱上来,屋外传来了动静。追命目光一凛,抬首间,赵好已经破窗而入,气势汹汹提着铁棍杀至。


追命一手推上隔板,防止打斗间有物品砸到孩子们,一腿已然踢向赵好。


赵好虽招招搏命,其威力与早前相比却下降了不少,追命并不将他放在眼里,数招之内对方就落了下风。


地板下的孩子们似乎感应到了大人的打斗,啼哭更甚,追命想着得速战速决,不然吓坏了小孩子们可不好,于是拼出了全力,不过又是数招,他最后一脚正中赵好心脏,顺势又将对方甩至墙角,墙上挂着的一根长钉穿透了赵好的胸膛。


看这情形,赵好已是毫无生理。


追命转头就要去看看孩子们的情况,听得赵好撕扯衣服的声音,他忽觉不妙,回头就看见赵好点上了一只火折子,胸口背了一圈炸药火炮。


“追命,我要拉你垫背。”赵好点燃了炸药。


这些炸药的分量足以将整个农家小院炸成平地。若是追命当即离开不做停留,以他的轻功是来得及的。可是,那些孩子们怎么可能逃得开?


时间太紧,追命来不及多想,他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使出了追风腿,想将赵好踢得远远的。


赵好反而不避不闪,发了疯似地上前抱住了追命的腿,倒让追命施展不开,只将赵好踢得飞出了屋子外,墙壁都撞毁了一大块,赵好带着满身点燃的炸药落在小院内。


不够,这点距离完全不够。追命无心去看赵好的下场,当即就往孩子们那里冲去。


“不!”随着赵好最后绝望的呼喊,小院内的爆炸声伴随着火光冲天而起。


不远处刚刚解决了燕赵和唐仇的无情和铁手同时望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又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蹙起了眉。


那个爆炸?应该就是追命去救孩子的地方。


突然的心慌涌起。


铁手和无情一句话不说,也不再理会燕赵和唐仇,以最快的速度奔向爆炸的地方。


“追命!”


赶到那个地方的时候,铁手和无情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片废墟,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追命在哪?


追命听到了兄弟们的呼喊,可他发不出声,只觉喉咙口腔里全是腥甜的味道,一出口就会喷涌而出。他怕,他怕一开口就会咳喘,一喘,就会卸了全身力气,再也支撑不住脚上抵着的垂挂下来的横梁,让那横梁以及横梁所承受的断裂的屋脊碎石全部砸在了孩子们所在的隔间。


可他相信铁手,相信无情,相信他们肯定会找到自己的。


他们是兄弟,他们就是有着谁也不能匹敌的默契。


并没有寻找多久,铁手和无情几乎是同时第一时间发现了追命。


很久之后,铁手想不起来自己的当时确切的心情,只记得那种如坠冰窖的感觉,好像世界末日都不如那一刻可怕。


他没有问过无情那时什么感受,因为无情当时就脸色刷白,握惯了折扇的从来优雅翩翩的无比稳定的手,居然在微微发颤。


追命也想不起自己那时具体的情形,只是本能冲过去护住了孩子们在的隔间,伸腿抵住了爆炸时摇摇欲坠掉下的横梁,然后一块横木重重砸在了他的胸膛上,追命拼了命一抬,那横木恰好搁在了一块大石上,反而为追命留出了个微小的空隙,护住了他的头部和脖颈。


那被追命抵住的横梁上牵扯了大片断裂的屋脊,被其他落下的长木交互支撑,将落未落,若是追命没抵住,这横梁一落,这一大片屋脊都失去平衡,将会正中孩子们待着的那块小隔间,那薄薄的隔板压根承受不住这么大的重量,只怕孩子们要全被压成肉酱。是以追命拼死抵着那横梁,也不去想着分量到底有多重。他好像听到了腿骨兹兹作响的声音,似乎下一秒就会全部碎裂。


木瓦碎石也不知砸了多少在身上,追命一声不吭地忍着,嘴唇咬出了浓重的血迹,他不敢动哪怕分毫。就怕一动,横梁失去平衡,这些无辜的孩子们就再也看不到自己的父母了,那会有多少户人家伤心欲绝。


追命并不觉得痛。只是感到重,太重了,身上像扛着一座大山,重到追命以为自己已经扛了一辈子。这些沉重的分量似乎须臾间就能将他碾压成粉末。


追命第一次对自己没有信心。他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到几时,可他还在坚持。他想哪怕自己死了,也得扛着这座山,给孩子们一个生存下去的机会啊。


不然,这死得也太不值了。


听到无情和铁手的声音的时候,追命的神智快要昏聩了,他一下子清醒,忽然觉得身上又有了几分力气。他连头都无法转动,可他的眼神是亮的,亮得吓人。


追命快撑不下去了。


这是无情和铁手看到追命第一眼时冒出的想法。他透过木瓦碎石的缝隙看着他们,眼神明亮,似有笑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嘴角的血丝流成了细细的溪流。


“别动。”在铁手当即就要动手帮追命去搬开那些该死的木石的时候,无情拦住了他。他真该庆幸那种时刻无情还能保有这种冷静,能够救人的冷静。“这些东西之间都有支点支撑,保持了平衡,随意先动一块,这些全部都会垮下来,压在追命身上。”


“那你说怎么办?”铁手近乎是吼着无情,他从没有对这位大师兄这么失礼过。说话间,仿佛是这大声都震动了眼前七零八落的脆弱建筑,又有几块碎石落下,其中一块堪堪压在追命的肩上,血迹慢慢洇湿了一小块衣服。追命毫无反应,依然睁着眼睛,只有眼珠动了动。


铁手立时不敢再说话,呼吸都放轻了好多,他死死盯着追命,看着对方身上压着那么多碎石,还要拼劲力气抵着横梁,想着对方该有多痛。那么爱笑爱闹的人,连笑一笑说一个字都成了奢望,铁手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何况还要这样看着对方受折磨,而自己居然什么也做不了。


无情没有看追命,而是看追命周身的环境。这根木头不能搬,那块石头可以搬,这个点不能动,那个地方钻不进去。


追命周围木石层叠,交叉错落,都不安稳,稍有不慎,就会全盘崩溃。牵一发而动全身,无情甚至找不到个地方让铁手可以进去代替追命支撑那根横梁。


“这些东西最好能同一时间大家一起动手搬除,你我二人之力有限,勉强搬动,会更危险。我们的人还没到?”无情看了眼身后的道路。


麒麟司的男捕快们并没有偷懒,在无情和铁手飞奔的那一刻,他们也在拼命奔跑,只是他们的武功和内力自然比两大名捕差远了。


“那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铁手想要砸东西,想到不能随意碰那些瓦砾废墟,只能握紧拳头。


“追命,我知道你听得到我们说话。你……”无情忽然说不下去,可是他不能不说,“你且撑会儿,我们的人到了,马上就会来救你。”


追命慢慢地闭上眼,久久,就在铁手和无情以为他昏迷的时候,他又慢慢地,睁开了眼。那眼里,有平静,有信赖,有坚持,也有,笑意——虽然他已经笑不出来,可是,他还是想笑,喜欢笑。


铁手心里一酸,咬了唇,只默默祈祷。


也不过片刻,几十名捕快们终于赶到了。尽管铁手觉得这些人速度慢得仿佛拖了一辈子。


来之前,铁手不断内心骂着他们的速度太慢了,等他们来了后,铁手和无情毫无时间说一个字的废话,当即就指挥各人站位,每人搬那些东西,注意哪些木石会掉落下来。


铁手和无情的位置很机动,当所有人各就各位后,无情一声令下,捕快们齐齐动作,一时间木石纷飞,摇摇欲坠的屋脊彻底垮塌,可是都被训练有素的捕快们同时分解拆块了,没有再造成大的震动。铁手和无情注意着那些无法被计算到的碎块木石,在捕快们动作的同时,迅捷行动起来,铁手去拆了那块该死的横梁往外一扔,无情俯身护着追命全身,不让他再被任何碎片砸到。


大山般的重量瞬间瓦解。追命腿上分量一轻,颓然放下,全身也再提不起一丝劲,他试着动身起来,却只能无力地扯动几下手指。


无情俯身撑地以背部替追命挡着那些碎石,他和追命面对面贴得很近,感受到追命的呼吸微弱地喷在面上,时有时无的,也许下一秒就会停止。


“追命。”无情轻轻道,声音发颤,带着旁人未曾见过的脆弱。谁也不会想到,四大名捕中最理智冷静的无情也会有这样害怕的表情。


“无情,这些都处理好了,你起来,我们还要把追命身上的东西都排开。”铁手把无情拉起来,他实在是看不得追命身上那些碍眼的石块了。


不待无情吩咐,众捕快七手八脚小心翼翼地将追命身上还有周围的石块木头都清理了。丢弃这些石块的时候,个个都像摔打仇人般发狠。


追命的伤势也终于看清了大概。


身上被石块砸出的小伤不计其数,这还是小事。追命的腿脚部分已然麻木,无情估摸着骨头即使没碎裂,损伤怕也不小,若有裂缝就糟糕了,大致完好算是最大的安慰。最要命的怕是胸口被圆木以及诸多碎石砸出的伤,肋骨都断了两根,约摸戳到了肺部,追命呼吸都费力。追命以下盘工夫见长,因为从娘胎带来的内伤上身工夫有限,内力也不像铁手那般浑厚,如今这胸口不知被砸了多少下,本就不如常人健康的肺腑这下受损不知有多严重。


追命静静躺在地上,铁手不知他伤在哪儿,伤了多少处,靠近他,想把这个人狠狠抱在怀里,又怕牵扯到他的伤处加重伤势,只是握着他冰凉的手指,不断摩挲着。


无情探查了一下追命的脉搏,又瞧了瞧几欲昏迷的人,强撑着的理智像要用完。


追命又尽力睁开了眼,看无情,“孩,孩……子……在下面。”


这身上的斑斑血迹不算,追命一开口,几乎每说几个字都要吐一口血,总也流不完一样。


无情一挥手,其他捕快们连忙打开了隔间,一一抱出了里面的孩子。


“孩子们都在,一个都没有受伤,只是受到了点惊吓。”


捕快的报告让追命放心地呼了口气,接着就是止不住的咳喘,嘴角的血不断涌出。


铁手惊惶地看向无情。


无情摇头,“他现在五脏六腑受伤颇重,连给他输入真气都会伤了他的。不能背着,得小心抱起,尽量别颠簸,快送到神侯府,我想得尽快飞鸽传书请薛神医过来。世叔那里应该也有薛神医留下的急救的方法。”


铁手不再说话,扶起追命揽着他头部,十二万分小心地抱在怀中。追命的帽子压皱了掉落下来,发带断了,长发散开来披下,藏在里面的脸显得更小,更白了,那嘴角的血,也更红更艳了。


虽然铁手的举止已经极尽轻柔,追命却咳喘得更厉害了些,铁手僵了身体,不知所措,停下动作,等追命缓一缓。


胸部的衣服紧了紧,低头一看,是追命抓着自己,睁了眼睛瞧着,眼睛那么清那么亮,从里面能看到眉头紧皱像要哭出来的自己。追命总算能够笑起来了,虽然脸上脏兮兮的都是灰,但铁手觉得对方第一次笑得这么好看,“我跟你说啊,咳,……孩子救下来了,咳,……我是不是功劳最大啊?……”


无情凑近了,用袖口给他擦嘴角边随着咳嗽涌出的血迹,只是总也擦不干净。无情爱干净,衣服总是整整齐齐清清爽爽的,没有一丝污迹。这时候,他毫不在乎地帮着追命擦嘴角的血,哪怕整只袖子都是血污也不在意。


“是,你功劳最大,谁都没有你功劳大。”无情柔声说,哄孩子似的。


追命似乎笑得更开心了,看看无情,又费力抬头看看铁手,“咳,咳,……那你们以后要请我去明月楼喝酒,咳……一个都别想跑,……冷血也要请,……都别赖账啊……”


追命声音越来越低,铁手不及回答一个好字,对方就累极似地窝在他怀里阖上了眼。


 


(tbc)


连活蹦乱跳的圆追都能下这么狠的手虐我觉得我也是没救了,后妈晚期么



侠客行OL(虚拟网游)01

一岁一枯:

哦,我疯了,依旧脑残没文笔撒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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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陈伟霆的第一次网购奉献,给了侠客行OL。




作为万众期待,万年呼唤使出来的第一款全息虚拟网游,尽管还在测试阶段,很多功能都不完善,也无法否认它称霸现今网游界的荣誉。光是测试资格号都2000起跳,更别提购买全息头盔。绕是如此,挤破头想玩它的玩家仍然可以排成一条万里长城。。。




好不容易签收了游戏头盔,陈伟霆忍不住掰断了这张空了的银行卡,暗暗下定决心下次蹲茅厕时多憋几首词曲,他可是靠那点微弱的版权税过活的人啊!比起光鲜亮丽的美光灯下的明星们,这些幕后的小透明竞争简直激烈。




说到这侠客行OL,是新意公司开发的一款中西背景结合的玄幻网游。为了满足广大玩家的需求,游戏里的职业分内力与劲道两大派别。内力派典型如法师等需要真气驱动的技能职业,而劲道派典型如剑客等用力量招式来释放技能。游戏主打无缝真实连接,高度自由,上天下海无所不能,庞大的世界观更由玩家主宰。所谓蝴蝶效应,有可能因为你的一个小小举动,就能改变整个大陆,更由玩家自主参与NPC行列,各种任务玩家做主。这新颖的介绍无疑也是除了全息以外另一个吸引眼球的因素。




试问,谁没有一颗热血的心?




急冲冲的扒两口没吃完的饭,便把头盔与电脑连了起来。




说是惊喜,他第一次进入游戏后的感觉只能用惊吓来形容。短暂的眼花之后,他再张开眼便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广袤的草地上,前方有个小瀑布,清澈的水流仿佛在远处就能看见池底的小鱼。岸上假山旁站着一人,正笑眯眯的看着陈伟霆。就在他发愣之时,那人终于开口了。




“亲爱的测试者您好,由于本游戏处于一测阶段,六个月后将会进行删档,但不会回收您的测试资格,如对本游戏满意欢迎您继续关注本游戏,现在如需建立角色请告诉小新,我将为您服务。”




陈伟霆傻愣愣的原地待了一会,下意识的问:“你和我说话?”




“亲爱的测试者您好,由于本游戏……”




确定了那个疑似NPC的人是对着自己说话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想了想,轻轻的往前迈了一步,顿时整个人都斯巴达了。这尼玛居然真的和平时走路一模一样啊!抬手,扭腰,卧槽真的没有阻碍,太酷了!




另一边被忽略的NPC内心狂暴,这人居然自己玩起来了!没看见他台词都念了第七遍了么,打工仔好辛苦求加工资!




就在NPC抖着嘴念完第十遍后,他终于忍不住了。没错,随着时代的进步,虚拟NPC成了最火热的新兴职业之一。只需要被选上后登记编号,就可以在家就职,在玩家需要时帮助解决问题。尤其是侠客行NPC,除了普通时间充当小天使之外,下班后还能转换游戏模式。边游戏边工作,想想真是激动呢。




呸呸呸,思绪扯远了,NPC小新念完第十遍后,果断的朝那个笑得一脸白痴的男子吼“你玩够了没!”




陈伟霆听见怒吼这才回过神来,一溜小跑跑到NPC前,看着那个所谓的NPC又恢复微笑,继续重复制式话的念白,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听。




“刚才你是不是说了什么?”




“亲爱的测试者您好……”




“咦?不是么?”陈伟霆歪着头上下左右,前前后后的打量,“怎么看这都是一个人啊。”说罢,伸出手戳在了对方微笑的脸上。




“……亲爱的测试者您好……”妈蛋崩不住了,这傻子戳屁啊,按流程走好么?




像是回应他内心的愿望,陈伟霆终于没在闹腾,“哦,我要建号。”




“本游戏的职业有侠客,游医,法师,暗杀,召唤,方士,圣君,魅影,请选择。”




好像都很好玩的样子,选什么呢?陈伟霆托腮皱眉状,他之前玩过的网游都是远程站桩输出的多,不说玩腻了,就冲着这全息游戏,怎么着也要感受感受传说中的PK感嘛,不如选近战好了。打定主意,陈伟霆抬头,忽然指着NPC身后道:“快看,有蛇!”




“在哪在哪,卧槽我最怕蛇了!”这把原本专心等待玩家选择职业的NPC小新吓得不轻,惊得跳起来回头边跑边问,待看清身后什么也没有后才反应过来,这尼玛哪来的蛇!而那个始作俑者,早已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




满脑子都是那异常爽朗的笑声,恍惚间听见那人问,原来你真的是人啊。嗯,他不但是人,还是NPC,和你绑定的那种。可不知怎么的,话到嘴边自觉的拐了个弯,小新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回答到:“不,我是你的召唤兽。”




…………




提问,如果不小心脑残了,还有得救么?




最后,陈伟霆选择了暗杀这一职业,连详细的职业介绍都没有,就被NPC一脚踢了进来。




每个游戏的开始无非就是先灭一村或一城的人,被邪恶力量统治后,再由伟大的祭祀封印,并预言N年后会诞生一个新的救世主,命运的齿轮再度开始。侠客行也不例外,陈伟霆身临其境的以上帝视角围观了整个灭亡与重生的过程,差点没流下马尿,就见场景一转,人已站在了小镇的路中央。




小镇非常古朴,石瓦房和茅草屋纵横交错,中间围绕着一个大的圆形广场,一位老者站在不远处弓着背不停咳嗽,头上闪烁着金黄色的感叹号。




这就是传说中的NPC啊。陈伟霆再次感叹了这个游戏的强大,忽然觉得花掉的钱也不是这么划不来。走近老者,正当他犹豫着怎么开口,那个NPC就自己抬起头朝他看了过来。




“小伙子,你终于醒了?老婆子我年纪大了不中用,请你帮我砍些柴来吧。”




“啊,什么?”




“你顺着这小路出去有一片桃花林,那有些老木,我在这等你。”说完,那老者后退几步,不知从哪拿出一把斧头递给他,佝偻着背弯腰就坐在了石凳上,不再理会。




陈伟霆好奇着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老人便抬起头问,“你的柴砍好了吗?”如此反复几次,确定没有更多对话后,他才提着斧头,晃悠悠的走了出去。树枝意外的好砍,似乎是为了方便玩家,基本砍一下就掉一根,没多久就砍了相当的数量。也不知道老人需要多少,他囫囵抱着一大摞,多多益善嘛。




“年轻人干活就是利索,请再帮老婆子一个忙,去井里挑些水吧。”




…………




如此这般,陈伟霆不知不觉的把晾衣服,喂鸡,菜园除草等杂活都干了一遍。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个屁啊!这是网游还是农家乐!而且为毛这里没有别人啊!难道只有我被抓壮丁吗!




一连串不满在脑内盘旋,他第五次走到老人身边,一屁股坐下来,不管你再说什么我也不做了,我要罢工。




非常给面子的,那个老人真的没有再吩咐什么。只听见轻轻的叹息声,老人家坐在原地就开始哭了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一瞬间陈伟霆纠结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虽然知道这只是游戏,但是身临其境的感觉又是这么真实。他最怕两种人,就是老人和小孩。最怕一件事,就是哭。当这两者结合起来,简直就是他的死穴!忧伤的看着自己一身的粗布衣,要不要借一个袖子出去呢……




“身边有一个人真好。”老妇人颤抖着声音开口说话




“啊,什么?”




“我家那口子当年对我也是这么好。”




“……”




“年轻人,你想不想听一个故事?”老妇人悠悠的问。




“好啊。”如果我说不想,就可以不听么?




“50年前,有一个对我百依百顺的小伙子,起初他是从外地来的,我们问什么他都说不知道,于是他便在这个村子生活了下来。我们两算是一见钟情吧,想起第一次见面,还是在村外桃花林里。我以为我们能快乐的生活一辈子呢。”说到这里,像是回想起什么,老人家轻轻的笑了笑,半晌,脸色开始变得难看,“后来他开始头疼,一天比一天还要严重。我请了很多大夫都无济于事,直到某天夜晚,他忽然什么都不记得,仿佛变成另一个人,开始疯狂的砸东西,我阻止不了,被不小心砸晕了,再醒来就怎么也找不到他。”说到这里,老人又湿了眼眶。




很狗血很常见的桥段啊喂!但是又莫名的无话可说是怎么回事!陈伟霆心里疯狂吐槽,又不得不想着按游戏的尿性剧情应该怎么走,他安抚老人家,说了句不要难过,就见那老人颤巍巍的手摸上了他的脸。




揩油!赤裸裸的揩油!麻麻这个NPC好可怕我可以告她骚扰吗。




僵硬着身子,就在他犹豫要不要直接推开老人,那个老人又开口说话了,“像,真像。”另一只手也顺势摸了上来。




…………




“你和他长得真像。是不是你,回来看我了?”




并不是!




“你一点也没变,还是这么年轻。”老人含着泪,手来回抚摸着陈伟霆的脸喃喃自语。不一会,拉起陈伟霆的一只手,就这么盖上了她满是皱纹的脸上。




!!!花擦!快,出来看变态!




“你看,我已经这么老了,是不是不好看了?”




“不会,你还是这么好看。”这么说错了么错了么,走剧情什么的好可怕。




“真的?你回来了就不要离开我了。”




“怎么可能!”陈伟霆一激动,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下一刻,他看见老人的脸扭曲起来,周围的小村庄也消失不见,老人噼噼啪啪开始变形,一瞬间脸就白成了恐怖小说里的女鬼。




卧槽……现在跑来得及么?我不是花钱来看3D贞子的!陈伟霆转身就想跑,还没蹦出两步,那女鬼举起爪子当脸就挠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年轻人,你醒醒。”




“啊啊啊啊啊啊!!”




“年轻人,年轻人!”




似乎有人在喊他?陈伟霆护着脸,半天没觉得疼,这才放心的移开手臂,就见他躺在一张破旧的床上,旁边站着一个人,不停的摇着他。房间的光线很亮,看样子是大白天。隐隐约约听见屋子外人声吵杂,一咕噜爬起来问道:“这是哪里?”




“这是乌镇,我发现你晕倒在村口便带你回来,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问完话,只见眼前虚空出现一个半透明界面和一个虚拟键盘,耳边叮的一声,一个好听的女声传进耳朵里,“亲爱的玩家,请输入您的游戏名。”




陈伟霆想也不想的输入进游戏前就想好的名字




“亲爱的追魂夺命玩家,祝您游戏愉快。”




随后,手上出现了一个古朴的铁质手环,上面有两个按键,一个是呼叫GM,一个是呼出面板。学的差不多了,陈伟霆点开辅助功能,头上便浮现出一排小字,靠近了看才发现那是人物昵称。推开房门,还是那个小村庄,只是没了如鬼般的老太婆,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大街上全是各种各样的玩家,十分热闹。




陈伟霆深呼一口气,欢快的冲到广场中央大喊:“我追魂夺命来了!!”




回头率百分之两百,很好……




远处,君子美如兰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男子:“快看,那人是不是有病?”




男子不以为意,只撇了一眼,看着追魂夺命那一排亮闪闪的大白牙。




“嗯。”